可你完颜宗弼居然不让抢——怎么，你抢完了就要建立秩序了？

        李俨说：“殿，臣那时尚年幼，不知忠义，心中只是想，官家既能杀了张觉，来日金人迫，难保不杀我父，天虽大，却无我家容之，因此决意与殿同生死。”

        “事可成了？”

        钱送去了前线，还有许多送到了女真人手中。

        李俨交过来时，绪就有些低落，还不安，他稍稍用余光看了一长公主的袍角，就更不安。

好抢一抢本地契丹人和汉人，弥补一自己同东西路将领在财富上的差距。

        长公主节衣缩，都是为了能获得报，可现在他们心积虑地结交了一个契丹贵族，对方却连一句准话都没有！

        女真人是察觉不到隐藏在朝廷中的契丹贵族的心思的。

        完颜隈可一拍大，“是哥哥疏忽了，嗝儿！这事今天就给你定来！”

        她说：“你怎么知没成？”

        这位须髯的女真人就哈哈大笑起来，手舞足蹈。

        “在蜀中我受了一剑，重伤不醒时，有人逃回京城，”她说，“你怎么不带着几个弟弟也逃了去？你边有忠心的家仆，备车是极容易的。”

        他们是聪明人。

        他们可以两边都不得罪，哪边得势，就倒向哪边。

        宋国那边的人，也要奉承，用的可以是金人的报。

        萧洪宁说：“我只是想，在上京闷着也不得，要是能在东路军谋一个缺，得些军功，再回来时……”

        “成了。”萧洪宁说，“只是稍有不慎，侄儿这条命也罢了，怕是要连累到叔父。”

        “咱们……嗝儿！自然是好的！”

        钱到哪去了？

        长公主穿着灰布袍，脚是黑布鞋，穷得气回，无以复加。

        “这就对了。”她说，“你没有退路，所以天塌来，你也须得咬牙扛住了，可萧家叔侄却非如此。”

        萧洪宁说：“隈可哥哥，你疯啦！”

        今年开打的理由没想到，都极烈还在努力想。

        一群小女就偷偷地捂嘴笑，笑得李俨有窘，又苦笑。

        话说通透了还不够，得喝酒。

        李俨说：“终究是没能成大事，这钱若用在民生上，能施救多少百姓啊。”

        完颜隈可一脑地翻起来了，很兴奋：“什么事？你快说，就算是你想偷偷坐一坐我叔父的椅……”

        “艮岳，你用的是艮岳的钱，”她说，“是太上皇的私库。”

        赵鹿鸣看完信一抬，忽然说：“你在家中对着十七娘，就这么愁眉苦脸的？她许你上桌吃饭吗？”

        “殿？”李俨说，“臣不明白。”

        再想想走来这一路，园中不少太湖石的位置都空了，只剩原本缠在上面的丝萝，被拽来暴地丢在一边。

        “你却不知，我心中有谋算的！”完颜隈可，“你是我的心腹小兄弟，我给你谋一个军中极紧要的位置，咱们给阇母和宗雅那几个，想办法踢去！咱们就好好地立一个惊天的功劳！”

        “殿，臣有愧，空耗朝廷的钱粮……”

        聪明人就会谨慎，谨慎了就想，不如给自己留几条后路。

        慢慢想，大家已经给家里的箱笼都空置来，就等着南劫掠了。

        九月过半时，上京的贵族们就陆陆续续到了前线，他们那庞大的心腹班也带到了前线。

        “今日是我有求于哥哥呀！”

        叔父正等着他。

        萧洪宁夜里就留宿在完颜隈可府上，到第二日洗漱后才回到自己家中。

        “我只是随一提，到底还要从长……”

        叔父说：“洪宁，你以为我要你去赴死么？我不过是给咱们留一条生路！”

        两个人就从白天喝到晚上，就着一屋的金银珠宝，喝得醉醺醺，傻乎乎时，萧洪宁说：“唉，隈可哥哥呀，我今日送礼，与以往不同。”

        金国这边的人，要奉承，用的还是宋国的钱；

        那可不行！你初一，我须得了这个十五！南朝的金帛女我们要抢，东路军的战功我们更要抢！

        李良嗣的信里这么写的。

        “那人很谨慎，一字落在纸上的也没有。”

        他们只是就班地数着日，也数着天气。

        “以往是咱们交好，我得了什么东西，都想分你一份。”

        “他们没有临阵斗死的勇气，两军交战，陷于死地，向死而生，这都是咱们面对过，经历过的，可他们却不曾，只要战势稍有变化，”她说，“你瞧着就是。”

        “怎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