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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赵鹿鸣说:“我已经是个地主头子了,可我的三观还没彻底毁灭呢。”

        这话不好对周围的人说,只能对着小堂妹讲。

        有金人送过来的傻狍子跑出来了,跑到小堂妹身后,傻乎乎地盯着这个坐在石凳上的少女。

        少女说:“你瞧我做什么?”

        少女身边的人咯咯笑:“殿下面前摆着的面果子,挑个咸的给它试试,它或许是渴盐了。”

        少女就挑了一块递过去。

        狍子凑过来,就着她的手吃了,果然是咸滋滋的,很有味道,它吃过之后就很开心,又tian了tian她的手,显得颇为亲昵。

        少女伸手去摸摸它的脑袋。

        “真是一个傻狍子,”她说,“你因我背井离乡,在这里看我的心情过活,可我喂你一块点心,你就什么都忘了。”

        少女身边的人就不说话了。

        就是这么回事。

        楚州渐渐平定下来了,漕运又通了,南边的各种货物源源不断运进汴京。

        这很好,不仅汴京的市民觉得很好,而且楚州地方上的百姓也说很好。

        在齐心合力干掉了叛贼之后,楚州现在又太平了,百姓又能回到田地上,过着他们清贫但宁静的生活,按时给大宋缴纳赋税。

        至于那些在叛乱中死去的人,朝廷自然会将叛贼明正典刑,贼首是已经死在乱军中,但还有些小头目可以杀来让大家解解气。

        他们进宿迁城时也是戴着枷锁,道路两边有百姓激动得破口大骂,流着眼泪用石头砸向他们的脸。

        大家围观了他们被处以极刑,反正不是砍头,因此颇为解气。

        解完气了,这事儿对百姓而言就算结束了,翻篇了。

        当初砸了他们家墙,刨开老人备下薄棺,恨不得从废墟里找出农民藏起的种粮的人已经不在了。

        因此这事儿就该翻篇了。

        可在赵鹿鸣这里,这事还没翻篇。

        因为有人说:齐枢殉国,怎么不赏?

        说这话的人里甚至有宇文时中。

        宇文老师听说了汴京的传闻,因此特地给她写信过来。

        赵鹿鸣打开看到这句就问耿南仲:“先生同齐枢有旧么?”

        耿南仲说:“有旧,因此他原当避嫌的。”

        这话就很巧妙,让她皱皱眉,继续往下看。

        宇文时中的态度很严肃,他说:臣非为齐枢,而是为殿下,臣在河北亦有耳闻,文臣对殿下多有戒惧,齐枢之祸,正因殿下而起!而今殿下行事更当慎之!

        “怎么是因我而起呢?”

        耿南仲说:“殿下是马上公主。”

        她听了就一愣,而后说:“我早该想到。”

        整件事最开始的起因,是文官对她征粮要求无条件的满足。

        从中书省开始就过度的配合,困难是没有的,谁也不提困难,困难就一层层地往下派。

        派到转运使这里,有些转运使懂得不要脸艺术,也没那么想刷她好感度的,就用尽十八般本事拖延和尽量偷工减料,根据辖下的实际情况少交点,糊弄过去完事。

        碰到齐枢这种自信又专横,一辈子不落人下,不想受新上司责骂的,就只能将困难全都派到困苦农民身上去,结果引发了民变,这事就滚雪球了。

        她不知道齐枢是这么个人,齐枢一辈子都在努力向上好好表现,她又是新官上任,无从得知。

        可话说回来,归根结底还是她和文官系统双方好感度不够,她不知道齐枢的为人,可自然有别人知道。

        别人也没有对她说。

        理由很简单,要不是闹到现在这地步,谁想对她说这话,暗戳戳地指责是她对下属了解不够呢?

        还是她不倚重的下属!

        她说:“万民还是要靠文臣来治理,我怎么会不倚重他们呢?”

        “殿下不曾表现出这种倚重。”耿南仲微笑道。

        “我也不曾为难他们。”

        “不曾为难,但殿下对武将却是明晃晃的偏爱。”

        这话又给她堵得说不出话了。

        她身边除了少量的宦官和女道之外,几乎是被武将包围了,比如放傻狍子过来陪她玩儿的萧高六,比如隔三差五请她去马场看看骑兵训练进度的李世辅,再比如说在艮岳吃了一筐粽子,第二天嚷嚷肚子疼起不来,非要殿下亲自写了一道符,贴脑门上才好的刘十七。

        再比如人虽然暂时回了陕西,但源源不断往汴京写信,不仅要管西军,而且恨不得连河东河北的防务一起管了的曲端?

        再再比如说在河北颇有些跋扈名声,但她听了就一笑置之的宗泽,以及火箭一般升迁速度的岳飞和韩世忠?

        每一个人对她来说都是鲜活而亲切的,甚至连满身是爹的曲端,躺床上盖小被子虎目含泪瞅着她的表情都是清晰的。

        大家跟着她打了一场又一场仗,他们共同组成了她这数年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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