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我不怕被贬谪，我原不过是一个小门小的女娘，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殿的，连我这条命也可以给殿，”程无名的泪一粒粒从眶里冒来，落在艮岳那明净的地砖上，“殿，我只是想不明白，王顺问我的话，我想了一路，怎么也想不明白该怎么答他！”

        吴派张叔夜去，一心只想要这个不看黄历偷吃羊的老儿去趟楚州的浑，但长公主同意了吴的推荐，为的又是什么，呼之。

        “你终于说实话了。”殿的声音依旧在很的地方，像是飘来的，“他同你说了什么？”

        殿笑了。

        长公主的声音还是很冷静，带着居临的从容不迫。

        “放肆，”殿说，“你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他说这不是他要的公，”程无名咬着牙说，“他也不知他要的公是什么，只是他说，总不能等着朝廷送来一个贤人，每次乡亲们被贪官死，大家伙儿举事起来，朝廷就送来一个贤人……”

        “他说，他只想要一个公。”

        “嗯，那必定已经娶妻生，他不该冒险的，”长公主的声音在殿显得很冷静，“你是怎么同他说的？”

        “他是山阴县的一个长，乡邻因他有急公好义，因此颇为信任追随他，”程无名想了想说，“但他不过一个草芥小吏，不曾在军中当过差，也不知兵事。”

        “而你同意了，”长公主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殿，殿要臣去越州，任神霄祭酒。”

        “你不读书，太上皇都嫌弃你，你还要跟着我！”

        程无名立刻就跪了：“是臣的过失。”

        程无名抬起了，殿忽然愣住了，她站起，往前倾：“你怎么哭了？”

        “要什么时候？”

        “楚州之事，牵连甚广，中书省向我推荐了张叔夜，若他能前去楚州，必能扫清鬼蜮。”

        “你心里也是不服的，”殿说，“可你就比王顺更聪明，你知先活去的理。”

        “嗯，你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你去个更远些的地方吧，去个有荔枝树的地方，”殿说，“等我慢慢找给你。”

        程无名原本是跪在地上，现在立刻就将俯，额贴着地砖，像是趴在了地上。

        “王顺不是反贼。”

        “多大年纪？”

        “我说他们救助我，又冒死送信给刘将军，这是立了功的，他们之前因齐枢贪酷，不得已反抗之举，我必能报给殿，不追究他们的罪责。”

        “我派人去，惩治贪官酷吏，给他一个公。”

        “殿！求殿告诉臣……”

        程无名愣愣地看着殿。

        程无名还是趴在地上，她说：“臣谢殿恩典。”

        张叔夜是被赐士的名将，不是年轻时戍边，还是年老时勤王，他都能努力完成任务，但在这中间，让他深受朝廷重的战役不是卫国，而是镇压宋江起义。

        只剩这静悄悄的屋，以及站在长公主面前的程无名。

        “你还应该告诉他们，我会给王顺一个。”

        “要很久很久以后，要大宋那些乡野的民也读书识字，要周边列国都来买咱们的东西，要咱们的匠人发明更好的械，将百姓从田野间聚到城中，从农人变成工匠，许许多多的工匠，”长公主说，“我还知接来应该发生的事，可我不能再告诉你了。”

        “我原本派你去什么地方？”

        大家就乐，乐过之后，刘十七就先走了，回家准备报个喜去。

        程无名沉默了很久。

        那些刚刚笑眯眯的人，脸上的笑容都收了，轻手轻脚，屏气凝神，都藏了起来。

给哥哥！”刘十七欣喜悦地喊：“俺跟着殿就是！”

        程无名就跪了。

        殿站在那，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她后的，比她后更远的地方。

        “你想不，不值得哭，因为这世上没人能回答他，”殿说，“只有我知答案。”

        “傻姑娘，去你该的事儿，你若是个真正的贤人，至少你那一地的百姓就都受了你的庇护，”她说，“我还有我的事要忙，已至端午，你以为金人还要再等几个月呢？”

        现在殿还剩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程无名。

        “我不能告诉你，”长公主注视着她，神很奇怪，像是很温柔，又像是很伤心，“因为时候还不到。”

        “王顺不愿意随臣回京。”

        但其中的暗示程无名也听懂了。

        “反军被你放走了。”长公主说。

        “三十七岁。”

        殿就一撇嘴，像是有嫌弃。

        威名满天，令官军也不其锋芒，号称“宋江起河朔，转略十郡，官军莫敢婴其锋”的起义军，就是在张叔夜面前折戟沉沙的。

        长公主说：“其他人都去吧。”

        殿忽然静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