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封信送去中书省，”赵鹿鸣说，“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送到赵鹿鸣手里时，她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刘十七一句就要给他绑起来了。

        那个老农也在路边寻个地方坐了，听这话就一乐。

        他那些儿郎们没什么能警戒的，既没有甲，长刀也很少，只有几长矛和棍棒，还有从厢军那俘获来的弹弓。

        王顺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这支队伍最前面站着程无名，正在那踮脚往远了看。

        都是一群灰土脸，上带了伤的民，可就坐在路边，也没村庄里去劫掠。

        “殿的意思是？”

        “你们这湖很好，”他说，“叫什么名字？我回还要来玩儿。”

        王顺站起来说：“儿郎们警戒些！”

        “她？”

        “你们冒死替我送了信，你们是有功的，我保着你们！”这个士急切地说，“我见到你们并非歹人，只不过是穷苦百姓，被贪官所，我可以为你们解释清白！”

        他们就一阵鸡飞狗，直到程无名忽然喊：“是我们灵应军的旗帜！是我们的人！”

        刘十七兴采烈地喊着：“喂！程家妹！我来救你啦！咱们一起寻长公主告状去！”

        “我教我的兄弟冒死帮你送信，不是为了立功，我只是听你说，圣湖边必有你们的使者，能令齐枢畏惧，倒是淮南官场乱一阵，官兵不得我们，我们正好走。”

        毕竟就算是再没常识的熊孩，也知自己不能一个人对抗整个淮南路的反贼。

        这些衣衫褴褛的汉就雄赳赳地排成一排，王顺看看他们又说：“分散到路边藏着！”

        “你们瞧着倒有些样，不像贼匪，”凑过来的老农说，“怎么带了这些伤？说官军也不该伤你们。”

        程无名就急得快要说不话。

        田边，有人凑过来同这些形容狼狈的人打个招呼。

        她说：“你怎么这样糊涂？这天哪里不是大宋的？你们若不愿跟我走，去哪里都要叫官军清剿的！”

        “有理，但那姑娘也是跟你们一起的么？”

句话也不要漏，一个人也不要漏。”

        刘十七的后绑着知州，天大的一个老爷，像是一猪一样绑在后，一颠一颠的。

        他们还有各种理由要讲一讲，还有各种冤屈要诉一诉。

        “我现在打不赢你们，”王顺说，“你一个小小的女，也比我们有见识，知军事，可我不服，我死也不服，凭什么我们闹起来，你们就从天而降一个好人，然后这事就一笔抹掉了？我们被抢走的种粮，我们那些死去的乡亲，都一笔被抹掉了？”

        那村里的人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来同他们说话。

        “我们该走了。”王顺说。

        “不如叫婢去！”尽忠说，“婢一个宦官，便能治得住这些黑了心肝的东西！”

        王顺看着她。

        王顺脸上的神像是在说他也不知。

        灵应军的旗帜已经到了面前。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转运使齐枢还没有绑，漕运还没有恢复，而她立刻就能想到，整个淮南路，甚至整个文官系统都不会坐以待毙。

        “你同我一起去。”

        起义的汉们这时候才算呼一气，王顺再回时，老翁已经逃得不见了，地上只有一个摔碎的罐。

        可这个汉仍然很执拗：“我今日打不赢你们，可是总有一日，我要问一问你们的长公主。”

        从楚州到京城，轻骑一日夜三百里，不用两日，那急信就到了。

        “你们待她却客气，她是什么来路？”

        程无名脚步匆匆地穿过了队伍。

        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从老翁手里接过了罐，了一声谢，舀起一碗喝时，队伍最前面忽然一阵动。

        但他动手之前还想了想。

        不抹掉，又能怎么样呢？

        “她与我们不是同路人。”

        知州就没支撑住，膝盖一，跪了。

        他开：“将军，我实不知……”

        程无名就说不话。

        王顺说：“正因我们瞧着不像贼匪，所以更不能轻饶。”

        “我教你去什么？我派了两批亲信了，再派我的人去，多难看，恐怕他们真以为都怪我的人胡作非为，将天戳破了，才这些糟烂事，一个不小心，叫齐枢串联了上，他们倒成了英雄好汉，真要跪在宣德门前叫屈呢！”

        得先绑了这知州，当俘虏，也当人质握在手里，先不杀，省得被殿骂，等带回去，还是战功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