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吃这个就能将税收上来吗？”

        这些也都需要钱。

        要钱，要粮，要大量的钱粮布匹草！要蔬菜果要新鲜的茄！总之什么都要！

        大军还在路上时，朝廷的公文已经雪花一样开始往各地发了。

        无懈可击，各文书上也是这么写的。

        “你不吃就能收上来吗？”妻说，“朝廷疯了不成，这什么时节？收的什么税？”

        “从艮岳旁那些收缴的宅邸里，挑一座好的修一修，我要赐给老夫人，”她说，“我要亲自去验看。”

        长公主说：“你知的这么多？可去看过他们？”

        李素听了他这话就明白了，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去岁秋时，正该四面运粮京，可恨阉宦童贯堵了漕运之路，因此钱粮不得京，贼寇已退，各官员自然将赋税送上来了。”

        虞允文听了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可他还要再说一句：“营中不须这许多牲畜，太奢靡破费了。”

        不仅去验看了新房，赏赐也不是叫人带着诏令去老太太家，再叫她艮岳谢恩，而是长公主亲自去了一趟，见过老太太，见过花蝴蝶的弟弟弟媳，还见过花蝴蝶的小侄。

        但严重也主要是严重在丢人，所谓“动摇国本”这件事上，至于他们赌气打架，将漕运糟蹋得一塌糊涂，这事固然有大臣在关心，可关心有什么用呢？

        那时候先帝和太上皇打架打得厉害，朝廷觉得，哎呦，丢人，这事很严重，咱们该劝一劝。

        “去年秋天你们的船不是——”

        “各营都有？”

        “你说这话，长公主听你的么！”

        楚州某个县城里，有个小吏正在为了朝廷这个认知在发愁。

        去年秋天是征粮了，而且粮也运去了。

        “有先有后，你们那自然要快些，”李素皱眉，“这都怪刘十七胡作非为的名声！”

        可现在长公主带着十几万大军回到京城，京城的天忽然就变了。

布匹草，冬季一次，征粮，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李素说：“我也觉如此，可是各营有的，也不能独苛待了河北百姓。”

        中没有秘密，那个一直贴保卫太上皇的“金熊童儿”到底姓甚名谁什么来，整个汴京城都悄悄打听过了，知他连这样的事都能来，那自然是长公主最心腹不过的人，营中有一份儿的赏赐再正常不过了。

        回到汴京城，她就问他可有家眷。

        不仅是他，京城里有禁军因为作乱被砍，也有禁军因为忠诚而受赏，比如说花蝴蝶王继业是已经战死了，可长公主记得他。

        哪去了？不知，长公主在河北时能着女真人的粮官火龙烧仓，难我大宋的粮仓就不需要平一平么？

        粮自然就丢在战火里了，这都是不上称二两重，非常合理的事，反正皇帝都撒丫跑了，那等他回来，大家报一报损，也就这样了。

        小吏说：“补交去年秋天的粮税呢。”

        世这样乱，到都是贼，到都是寇，到都有童贯的捷胜军和完颜粘罕的女真铁骑。

        好在江淮总是有钱的。

        但在账面上，大家的粮税都没回来。

        她忘不了的人已经不在了，因此只能将加倍的封赏和荣耀用在他的亲人上来弥补。

        尽忠说：“他那惫懒，娶妻自然是不曾娶的，可家中还有老母和一个弟弟，弟弟娶了亲，只是弱，不曾禁军。”

        那些粮船送去了，先送的有些被童贯的捷胜军给拦了，后送的有些就该退回来了，还有些送得更晚的，完颜粘罕的铁蹄四劫掠时就带走了。

        他就真放粮了。

        其中一定有些是保留来了。

        还有些好官，比如这个楚州小吏所在的县城，他们有个好父母官，见到有北方的民逃过来，又见到皇帝诏说今年的粮不用交了，直接就地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她握着老太太的手说：“令郎是为我而死，我一辈都绝不会忘记他，也不会忘记你家。”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正常的饭了，妻也很愁，特地给他买了一块豆腐，准备用咸菜炖给他吃。

        鸡犬升天呀！

        十几万的军队在前面为你们血，你们难连这东西也拿不来吗？

        “他也是跟婢一同的京，护着殿蜀，婢怎么会忘了他呢？”尽忠声音就低了些，“婢特地去看过，他老母倒是还好，只是脚有些不利索。”

        而到目前为止，朝廷还没有开始正式给战争里的每一个级军官论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