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不能真认来，只好说：“仙师怎么看？”

        比起同一个神棍对坐更难受的，就是张叔夜不知这神棍后到底是谁。

        长公主听完就问：“这钱能丢吗？”

        人人都往界巷里存钱，因此查案的也要去界巷，倒不一定是刑或者大理寺，他们现在躲都躲不及——查案查得蹦的是皇城司和枢密院，前者不用说了，后者就更不用说了。

        张叔夜就恍然大悟了。

        郭京就冷笑了一声，“张公此言推脱，难效任安么？”

        轻不得重不得，不知对方的目的，不知对方的底牌，赶是不敢直接赶的，杀更不敢随便杀，固然打一顿骂几句赶去，以张叔夜的资历和份也不会什么大事——可话说回来，没必要呀！

        很难受。

        界巷取不现钱了！

        “那倒不能，”他说，“只是过了这几日，婢恐怕看中的宅邸又不是那个价了……”

        原来是长公主的人，可长公主怎么这么神神叨叨的？算了，长公主本来就是神神叨叨起家的，哪个好人用士成军啊？

        郭京咳嗽了一声。

        尽忠就赶紧将房价抄底那破事抛到脑后了，说：“婢都听殿的！”

        “我不过是一个老卒，”张叔夜说，“仙师太看我了。”

        “婢没有那个胆呀！再说就算婢买了，那堂前也生不芝草，只能生几个萝卜缨罢了，岂不糟蹋了那房！”

        尽忠就被殃及池鱼了。

        “有人铆足了劲要逃城的，因此才有那么些人盯着界巷，这样乱的当，你去裹什么乱呢？等个几日不就完了？他们要跑，你也要跑吗？”

河北那会儿，形清瘦，扭起来也还罢了，自从金人退兵，他又迅速地圆起来，现在扭一扭，长公主看了就发笑。

        “张公屯兵于此，难心中真没有谋算么？”

        这人居然还知任安！

        不过这都不是重，这位老将军最后还是咬死了一句话：“纵使仙师是长公主亲遣至此，我不过一老卒，依旧是要听令行事的，无枢密院军令，我不敢自专。”

        张叔夜和郭京还在对坐。

        “婢的己有些在界巷，这几日回了京，婢就想着趁房产贱了些，先置办两可心的宅，照顾一家老小，”他说，“可界巷取不现钱了！”

        他惹到谁了他！

        仙师用过饭后，又在军营里待了一会儿，为张叔夜写了几张符，听说都是能够治他的旧伤和风湿的，很有好。

        界巷就直接上门板了，得捱过这几天，将往来的票据和明细查清楚了，逆贼近期有没有收受过金银？从谁那汇的，又往谁那走了？抓住一个，那就是空了一个位置，抓住一群，那就是一群人的上升空间，查他们的！

        “你要买谁的房？”她笑，“王黼的旧宅吗？”

        毕竟在京城的贵人们中，蜀国长公主大杀特杀，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界巷里有几个钱，值什么呢？

        理由也很简单，皇帝山崩，大家要一起守孝，孝还没守完，郓王又事了。

        张叔夜自然是听来郭京问他是不是有两心，坐观成败，谁胜跟谁——但是，也没错啊，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大家就乐，毕竟尽忠占便宜没占到是一件很可乐的小事，谁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连赵鹿鸣也没放在心上。

        “张公既呼我为仙师，”郭京静静地微笑了一，“怎么不知当今门，我等皆唯长公主首是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