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萧六倒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个小侍小声说。

        曲端被殿发作了一次，他原来就卷，现在更卷，是个不吃不睡不眠不休的卷王模式，誓要一雪前耻，将他的名声和地位挣回来，再找机会给那个踩着他上位的姚诚偷偷死，夸虞允文一句只是享受旧日当爹的觉。

        虞允文就恍然大悟，“殿英武灵断，天豪杰投效也是应有之义，何足怪哉？”

        “若是几位女思慕同一个郎君，岂会生这些龃龉？或是纸笔诗书，或是以信相赠，又或相约踏青，全了彼此的名声，也算依礼而行……唉……”

        中军帐平时不叫人待，两个人就在偏帐里坐着，小侍们同他们都熟悉，笑嘻嘻地送过来两碗茶。

        “在。”

        但问就是钝刀割人最疼。

        还有人思路与别人不同，就说：“他曲端自诩刚直，当初怎么坐视种家覆灭，而今怎么又奉承起真定府的人了？”

        王善坐在那，一本正经地听，听着听着还要夸夸：“小虞郎君老成持重，全是良言！”

        “这般斗气，对殿不利啊。”

        但西军这群送儿灵应军的就不同程度地应激了。

        另一个说：“快闭嘴！”

        “哼！他有能耐倒是自己上去讨殿的心！”

        这话转就传去了，毕竟曲端的话藏不住，他自己也不藏，他觉得他这人光明磊落，无一言不可在人前。

        王善就明白了，“他们也还算不得是灵应军，只是挂个牌罢了。”

        虞允文想了一会儿，“不像蜀人，也不像河北人，走路带些行伍气，年纪与咱们相仿。”

        “你问问他们，”他指着几个低了的士兵，“他们刚刚在说什么？怎么那样瞧我？”

        他说话声不，很温和，语气透着沉稳老练的从容不迫，声音里却带着少年的清朗：

        不可能留意，这就是一句垃圾话，曲端都三十五六岁了，还是那么个。殿只是去灵应军营看一各家的少年，而后见了新赶来的刘十七和虞允文，其中虞允文确实是个姿容才学众的——他夜里居然会弹琴！最后是大家排队去见殿，请示一些军务，十几万大军怎么往汴京走，哪一营在前面开路，需要哪些官员协调，路上有什么纰漏，哪一营有逃兵，哪一营又祸害当地老百姓了，哪一营病倒的人太多医官不够用有没有生石灰多调几车来，这都是要理的问题。

        但小虞郎君转过，很吃惊地问：“两位官说什么呢？萧六是哪位？”

        曲端听完就说：“也是书香门第，听其言，有忠直之心，殿边若有这样的人侍奉，胜过那等阿谀奉承的小人。”

        “怎么？”

        也在帐篷外路过，等着找殿商量正事的曲端就听见了。

        王善问，“什么模样？”

        “你们可不是忘了，他刚教殿罚过，正是惶惶然之时！”

        哪些阿谀奉承的小人？

        王善还是一本正经，“是殿收降的一位契丹将军，作战勇猛，又有姿容，殿也颇重他。”

        几个小侍就忍笑忍得很辛苦，躲在他们俩后捂着嘴指指。

        “原来如此，”他说，“这话原不该我说。”

        看小虞郎君这玉佩，看他勒的那腰，看他一丝不苟的装束打扮，以及上一木料的香，从到脚都散发着一“我不？”的味。

        虞允文坐在那里，年轻书生，虽说叫这些日的风餐宿折磨了一，有些消瘦憔悴，可姿容还在，气质还在，面颊虽然消瘦了些，睛却依旧明亮。

        这时候公主不在中军帐，她又去找李素了，她一天总得找个遍李素，有时候李素对过的帐她还要再对一遍，就叫李素手的小吏偷偷吐槽：“锱铢必较，这是生在天家呢，要是生在小人家，就这个明劲儿，得治得阖家上大气都不敢。”

        康随说：“其父原是政和五年的士，虞允文跟着他叔父在蜀中时候，同殿相识，后又去了河北……”

        曲端！骂谁呢？

        “何解？”

        虞允文就明白了，低着想了一会儿，叹了一气。

        转过一日，曲端走在镇戎军的军营里，忽然问：“康随。”

        “必是见那少年既有姿容，又有，才起了阿谀谄媚的心！”

数也不大，虞允文是个谨慎的，就问：“刚刚有两位长来我帐中，却不说什么事，神气很是古怪。”

        他转过就问：“听说这小郎君是领河北义军来投效殿的，什么底？”

        “前些日也没这些事，”王善笑，“大家都在生死存亡间，叫完颜粘罕和完颜娄室打得大气也不敢，哪有心思变着法儿的争风吃醋？”

        “小虞郎君来得巧，现在又有茶喝了，前些日，哪怕是我们尽忠哥哥也只能嚼茶叶渣滓呢。”

        他哪有多少心思放在殿谁不谁上？

        说这话的人没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