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全都想清楚了。

        “郎君？”

        可完颜粘罕还是这么了。

        人事总是要有利益的，完颜娄室分兵北上，能给完颜粘罕带来什么样的利益？

        他到吃惊的是完颜娄室送来的第三个消息。

        完颜粘罕无论是年纪、声望、战功，都死死压了完颜宗弼一。

战之不利，被元帅责罚，与监军一同开山修路，也是来与郎君汇合。”

        完颜宗弼的速度是韩世忠、岳飞、虞允文都始料不及的。

        东路军接来的行动也就确定来了。

        韩世忠只是等了半日，往四送了个信，准备合围之时，东路军已经将那数千被围的宋军杀尽了。

        除非西路军已经生了退意。

        也没人知他为何能这样残忍。

        一夕之间，完颜宗弼自然而然地成长为令女真人都到陌生的模样。

        完颜宗望是领兵的战神，娄室在摧城寨，冲锋陷阵时是杀神，将他换去，完颜粘罕能胜十几万西军吗？

        第二个消息，一贯小心谨慎的粮官迟到了，是意外吗？有可能是意外，比如说山石堵在了路上，比如溪突然涨，又比如说士兵们因为找不到净的源，爆发了一场瘟疫。

        要么是宋军犯蠢，可完颜宗弼从不拿别人当蠢人，那就只剩一个答案，这支小兵就是认为，他们只要绕过东路军的兵后，就能拿太行山当官跑。

        完颜宗弼看着手里吃剩的一小块饼，问：“仆散忽土，你为了这块饼，愿意杀几个人？”

        可完颜宗望已经死了。

        第一个消息，有宋军翻山越岭，可上并没有带足粮。

        完颜娄室说：可以合力。

        亲卫说：“有多少人，我杀多少，我得吃饱了，才能回家。”

        那怎么这次意外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意外呢？东路军山并不是飞檐走过来的，他们派了民夫在前面开山修路，这才短短十几天，怎么后面的粮草队再走就意外了呢？

        “这有什么？有功劳是咱们大家的……”

        今日之后，山民再来此地，呼为“血池山”。

        还是说，河北的宋人在制造这些意外？

        “我问你话。”

        完颜宗弼想不来。

        这些意外真的是意外吗？山路谁都走，女真人是从山里走来的，粮官平时既然只有早到没有晚到，证明他也知留些富余时间理意外。

        “说得好，”完颜宗弼抬起睛微笑着看他，“咱们吃完这顿，就回家。”

        这仗打不得了。

        没人知他是怎么定的决心。

        “吃完这顿，咱们回家。”

        这座山原有个名字，称为“巨神山”。

        “我不饿，就算我饿，营中自有吃……”

        这么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有一旁的女真人悄悄看了这年轻的统帅一，觉得他要不就是没话找话，要不多少就是有拿着鸡当令箭。

        “嗯，”完颜宗弼问，“若是营中粮草断绝，你饥饿十数日，只见到这一块饼呢？”

        将他换去修路，这是个什么样的思路？

        大家都是茫茫然在山里走，随时可能遇到敌人，随时可能遇到意外，你凭什么绕开了东路军后就拿太行山当官跑？谁给你的自信？

        有人问：“郎君？”

        前面有接应他们不意外的人。

        但完颜宗弼丝毫不觉得自己聒噪，他说：“多谢你，请你回复娄室将军，我就在此，若能克宋军，我自领兵与他会师。”

        不仅生了退意，还需要完颜娄室四找一找战功――因为完颜娄室最大的本事就是打仗！他绕过主力不打，来东路军这里找战功，他不是不知东路军的困境。

        说完这句话，他望向传令官，达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命令：

        他那亲卫就懵了。

        杀尽宋军，收了这个功劳后，他们带着完颜宗望的灵柩，飞快地启程返回河北去了。

        谁来保证将来他的战功不被吞掉？何况他上还背着一个大过！

        但这两个消息还不足以让完颜宗弼定决心。

        要是叫一个天真的女真人听了完颜宗弼这些分析，必定还是要昏涨脑。

        “我改变主意了，”他指着山被围困的宋军，“这些人，都不要留。”

        那完颜宗弼就要想一想，凭什么？

        那个使者得了这话，一刻也不停留，他在营中补了些清和，换了一匹，立刻就离开了。

        不是知东路军发生了什么赶来支援，而是叫完颜粘罕派过来的――很可能这个消息也不是完颜粘罕自己想告诉东路军的，而是完颜娄室为人淳朴老实，除了打仗之外少有城府，尤其不对自己同袍们用心机。

        说完这句话，这个二十余岁的青年将最后一饼嘴里，一边慢慢咀嚼，一边发糊不清的冰冷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