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冲了上来！

        他们的神也变了。

        这个留着发辫的接引官骑在上左顾右盼一阵，问：“怎么不见蜀国长公主？”

        自然就有人说：“憨货，你不知咱们陛素来宽容，最不愿见戈的？”

        这支可怖的仪仗队就是这么缓缓向着宋军大营走来的。

        这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皇帝一来，金军就能带着金银财和他们的驸一路北上回家了，那还打什么呢？

        依旧看不清影，有些人已经恭敬甚至惧怕地低了，但也有人察觉到了不对。

        上千人的卫队，举着数百面大旗，旗帜的每一个人，都有一双冷酷的睛。

        至于曲端和耶律余睹，昨日围困蒲察石家的兵是契丹人，今天换班轮到了曲端，种师就派曲端去继续镇守大营，负责交战的事宜，而将耶律余睹带在了边。

        “臣须得亲见陛，”这位统帅说，“而后自当告罪。”

        接引官注视着他，脸上肌轻轻动起来。

        湖面泛起的晨光像给它施加了一层幻术，因此在宋军大营前的人看来，这支仪仗队正如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庄重典雅，散发着独属于皇帝卫队的贵光辉。

        尤其是女真人并不敢放箭！

        西军迎的也并非不知兵的文官，他们既然是豪的武人，自然就能看清楚这支仪仗队上的铁甲，手中的长枪。

        大家窃窃私语，但也不觉得意外。

        多奇异啊，从宋军到金军，似乎全都为这个清晨好了决战的准备。

        宋军就在大营前将仪仗也排开了，比金人的用心些，但没有了湖光的映衬，依旧糙得让人皱眉。

        最前面的接引官骑在上，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宋军大营前也是这样一支华的仪仗队，宋军这边有接引的人，原本应该由公主担任这个职位，但种师说：“陛今复归矣，臣为统帅，不能营三十里接驾，已难免骄恣屈之讦，岂有安坐营中的理呢？”

        像是一个暗号，走在最前面，已经离对面不足百步的“仪仗队”骑士们忽然扔大纛，冲了上来！

        一派胡言，但无懈可击。

        不敢放箭，就只能用追的，对面要是拼起命来，他们竟然也到棘手。

        “臣着甲胄，”种师缓缓地说，“当以军礼见。”

        宋军的辕门前已经陷了一片混乱，可四面的山坡上就忽然升起了旗帜，连绵不绝，从虒亭以北一路到虒亭以南。

        但这支忠诚于皇帝的小队依旧消耗得很快，片刻后就只剩十几个人了，那驽也要跑不动了，于是被护卫在其中的人就了惊恐的面容。

        憨货也就恍然大悟了。

也是临时拼凑的，有几面鼓一看就知已经破过几次，新换了鼓面，斧钺不曾涂过金漆，可上面还残存着没有拭净的血迹。

        “长公主为宗室贵女，自当深居营中，不在人前，待臣将陛迎营中，再行相见。”

        可最前面的几个侍显然是弓娴熟的，他们骑着明显不是给骑兵准备的驽，竟然还能互相合，时不时有一个甘愿自我牺牲的，突然调转向着女真人撞上去！

        接引官怒目而视：“种师，你是反贼吗？”

        昨夜和清晨发生过的对话像是被湖面上刮过的风散了，了无痕迹。

        他后的“仪仗队”已经越来越近，旗帜的人也绷紧了肌，御驾上的影也渐渐要清晰了。

        就在他们当中最机的人要张质疑时，一阵动忽然从这支仪仗队的后面传了过来！

        “陛在此！”有人呼，“救驾！救驾！”

        “陛令，诛杀逆臣种师！”有人大吼起来，“得其首级者赏万贯！”

        今天也一样啊，有人就悄悄发问：既然女真人不放过每一个白天用来战斗，凭什么这个清晨他们就突然友好了罢战了呢？

        要说这支仪仗队是很劣的，一看就能看不少破绽，可那支小队比这支还要狼狈，因为小队里几乎没有一个靠谱的士兵，他们当中有些是文官，有些是侍，没有追兵的前提，他们都能骑着骑着一个不小心就从上摔去，再被后面追上来的女真人一枪戳死。

        宋金的关系就是这样奇异，白日里死斗，太阳山就开始有使者来来回回地跑。

        斜刺里窜了一支小队，狂奔在冰雪渐渐化的山。

        可是后面的没有完全跟上来，因为后面的人在慌张地喊：“哪里来了两个皇帝？！”

        “天降临，”他用很傲的语气说，“百官当跪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