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也，被人拦来，两只睛里像是着血泪，说：“那是我兄！我须得去救他！”

        他是个心志韧的人，他有本事当上这个监国，他就有本事继续等去。

        这位年轻貌的贵妇就以袖掩，笑了半天，等笑过后，她就说：“中的事，规矩我是不能多说的，长公主虽然立了这样的功劳，到底年纪还很轻，这就更不该我多说了——”

        或者她也可以生一个女儿，那可就更可笑了，母女俩每一次生产就是过一次鬼门关，一个不小心就绝嗣，难要这江山重新回到尧舜之时，大家重新搞一搞禅让吗？

        呦呦毕竟是位公主，群臣怎么会同意她登上那个位置呢？

        躺在家中，上包个白布，每日不门，只静养的耿南仲听说了，就说：

        妇人们原本觉得这问题很冒失，可既然这位亲王夫人愿意多说几句，就有人大着胆说：“殿是当嫂的，自然与长公主很亲近了？殿多说几句，咱们这针线捻起来都有力气！”

        传去，叠着原来的言，一层又一层，一波又一波，这将要到来的救赎就成了黑的海浪，将赵构困住了。

        但同知枢密院的孙傅来了，这些话就都转了个方向。

        他在十个八个相公怀里扑腾了半天，最后也筋疲力尽地昏过去了。

        他忽然就昏倒了。

        完颜娄室说：“他毕竟是大宋的皇帝，咱们拖他来叩门，已是折辱了，你们将他扶车里带回去，别叫他着凉生病了，都极烈面前不好交代。”

        天大的恩典，天大的诱饵，只要他开腔喊一句，九哥在城中就得哭天喊地披发赤足去撞城门，等闲十个八个小侍拦不住，须得中书省枢密院什么的相公们跪一地，才能将他的泪止住。

        这个女真糙汉骂了一句脏话，骂得相当脏。

        他骂，边的副将也骂：“故意的吧？！”

        那位会坐在妇人中间，安静制寒衣的妇人听了，就微笑着对其他好奇发问的妇人说：“我们长公主可真不是个寻常的女郎呢。”

        他就这样又对自己说了许多车轱辘话，每一句都很合理，很有分量。

        她要是登上去了，来日的嗣怎么办？她嫁了谁，赵家的江山就跟谁？就算她谁也不嫁，难那儿自己不知找父亲吗？

        她说到这里，看看大家失望的脸，又忽然话锋一转，“我只同你们说吧，她真是个纯孝又聪慧的，可天家的女儿，自然都是不用说的！太上皇会疼她她，除了这些之外，就是因为她还有不逊男儿的息！有长公主在，咱们什么也不必怕！且看着吧，不在今日在明日，我是安心的！夜里睡觉，我连梦也没有！”

        说完就不言语了。

        于是等到官家缓缓醒来时，依旧是在铺满了的车里，手边还放着一个手炉，负责伺候他的小侍一见他醒来，就哭哭啼啼地奉上了一碗茶请他喝。

        “这日，还不如公主赶紧回来了！”

        确实像故意的，可女真人也没有什么办法，况且官家确实不是故意的啊！

        完颜娄室愣愣地看着这位大宋皇帝像一只被折了翅膀的丽鸟儿，委顿在雪中，乌发散了一地的模样。

        城上一见到皇帝这幅惨像，立刻有人又扑通扑通去了。

        那场面相当凶狠，敌人是了刀的，大宋皇帝也是泪如雨的，于是天真的女真人就认为既然这位大宋皇帝怂成这样，那站在城往城墙上一看，肯定是要声命令士兵开城门啊！

        他们就这么给这位皇帝推来的。

        虽说郓王府的还是风很紧，没说什么实际的话语，她的话里也带着“妇人特有的天真”，可这话也被围坐在她边的妇人们郑重地告诉了自己的丈夫。

        金人对汴京一直是围而不攻，先攻破四周州县，再在京城的四面修筑土城，称之为“锁城法”，期间也时不时过来找宋人谈判，甚至有一次押着大宋的皇帝陛到城门，让他喊什么好听的。

知了。

        皇帝一袭白衣，乌发如瀑，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当他抬起，那双浸满泪的睛向上看去时，完颜娄室说：“陛，何不唤你弟弟康王赵构来？我们女真人听说你们宋人很讲兄弟谊，若他愿意换你，我们也愿送你归城。”

        孙傅是来汇报城墙上的战况的——金人有了新动向。

        赵构说：“我也觉如此。”

        她们自然可以胡作非为，可百官凭什么由着她们胡作非为呢？到时的禁卫军又凭什么由着她们胡作非为呢？自然她此刻边各个都是忠心于她的人，可话说回来，太祖皇帝当年对周世宗就没有一片忠心了？

        说完他也有些撑不住了，倒没昏厥，而是叹了一气。

        他对着韦氏的时候，韦氏也对他说：“九哥，你同我讲过那位小秦相公的理，我也觉如此。”

        女真人期待着，皇帝抬起，将那张苍白而秀丽的面孔向上望去，他努力张开嘴，想要从肺腑中喊些泣血的语句，求他的弟弟伸手，救他一把时……

        “哼！他们父兄弟，倒真是一脉相承！”

        小兵就说：“要不踹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