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掏了钱，还掏了自己的名牌与盖了萧六印鉴的文书给他们验看过，这就实在是无懈可击，大家既是熟人，人家又有公文，明明可以趾气昂地营，却这样客气小心，那谁会刁难他呢？

        到那时别说家里给自己挑选郎君了，自己是不是也能在同窗同僚里挑细选……什么苦不能吃？！

        等到了第二日，萧六再遇见几个小女时，每个姑娘都是一脸凛然。

        他这样喊，门前的守军就凑过来了，仔细瞧一瞧时，立刻就看清了他的脸。

        这一蹲就从夕阳西蹲到夜，看着中军营里升起了炊烟，有侍从端着一盘盘的珍馐味送中军帐里，又看到乐师抱着琴去，再看到几个隶扛着滋滋油的烤羊架去。

        香象听了，脸上一也不显，还是笑嘻嘻的从袋里往外掏钱，“萧将军打了败仗，正没脸见人，你们也嘴牢些，俺这差事办明白了，就谢谢你们了！”

        “今日可有萧六的人回来？”

        萧六倒算不得是个轻浮人，他轻浮的岁月早就过去了，被女真人砸了个稀烂，可他退到一边，等那几个小女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后，还是有纳闷地摸摸脸。

        他就觉得这既没照明，又没炭火的帐篷冷透了。

        这个躲起来的年轻人就一边从腰包里往外掏面粉吃，一边心里嘀咕，一直嘀咕到宾主尽，使者从中军帐里来，耶律余睹也从中军帐里来，还小心搀扶着那位明显喝醉了的使者。

        消息没有传得很开，王穿云只是隐晦地透公主有这样的意图。

        后面的话就低去了，萧六的使者躲在中军帐斜对面的小帐篷里，只靠一条隙是什么也看不见听不清了。

        “你不是萧――”

桎梏，奔着朝堂去试一试，将来东华门前，也能唱个名啦？

        “昨日刚去，”亲兵说，“还须几日呢，他是个既忠心，又伶俐的，断不会坏了将军的要事。”

        “嘘，”香象说，“这一两日里，可有别的信使来？”

        “不曾听闻。”

        他甚至还十分机灵，营时守军要他报上所属哪一兵，他却既不拿萧六的印鉴文书，也不报自己的名字，而是眯着瞧了瞧，故意腆着肚，大声说：“你是石抹六斤的兵不！连我也不认得了！”

        过一会儿，等那位使者被搀扶着去歇了，耶律余睹自己站在中军帐门时，他那腰杆又渐渐地直了。

        他是萧六的心腹，萧六又是耶律余睹的心腹，想自然是有办法的，不仅能，还能找个存放杂的帐篷蹲起来。

        两个人在苇泽关最的城楼上悄悄嘀咕，萧六是听不见的。

        就算送到，耶律余睹恐怕也不会回他一封投诚信了。

        那也算是当年在大辽响当当的一位宗室将军，他材比使者大些，因此搀扶时就需要弓着，叫后的灯火通明一照，整个人就像只虾。

        他心想，这信是难送到了。

        他可不能空手而归，他心里这样蛮横又怨怼地想，他总得带些东西回去给将军看看！

        “嗯，”耶律余睹袖手站在帐门沉了一会儿，“若是有人来，你悄悄地，不要声张。”

        香象就这么溜了营里，一路小心谨慎，最后就溜了中军营里。

        他的心是凉的，胃是凉的，两只手也是凉的，只有一腔怒火，无端从腔里冒来，不知不觉间就奔着那个装着完颜宗望使者的帐篷淌过去了。

        可他也同样有些烦躁地，几乎意识问了边的亲兵一句，“香象去了第几日了？”

        尽忠说：“卿何事？”

        见了这一幕，香象就握紧了拳。

        苇泽关到太原三百里，而且不是平原，而是群山连绵，两日去，两日回，差不多是极限作了，可那个名叫香象的心腹比萧六替他预估的更快，第二日的太阳还没落，他就跑到了耶律余睹的军营里。

        “自然有事，”王善说，“耶律余睹的投诚信还没来，我看他就不像自己人，和种十五，李大郎怎么比！”

        可现在将军退不得，要怎么取信于那位公主殿呢？

        “今天第二日，”萧六说，“咱们就等他到第四日。”

        几个守军一边替他开营门，一边互相询问，一问就有人答了：“比你早了一个时辰，有东路完颜宗望元帅的信使。”

        “这不算轻浮什么算轻浮！”城楼上的王善一边往看，一边这么对尽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