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躲在外面的士兵就小心问：“那一山搬完了，不得再来一山？”

        就在他说这话时，远忽然响起了号角声。

        至于那些贼匪为什么也穿着大宋戎服，斥候们就不关心了。

        “帝姬的兵已经到了。”

        “他们等不得三日。”少女笑。

        刚开始赎时――不对，童帅说，那个叫“放赏”――其实前来的捷胜军士兵不算很多。

        有人破大骂，有人撒泼打，有人了刀骂骂咧咧，又立刻被亲卫赶去，打一顿。

        李世辅看看她沾满面粉的双手，又将目光移开，专心想帝姬这番话。

        黄河渡，有望不见尽的滔滔黄河，就有望不见尽的戎装士兵。

        童贯远远望着那密集得可怕的校场，苍老的面庞上就了两滴泪。

        “让让！让让！先让我去呀！”

        等到几个贼将领着自己成百人的建制冲大营时，这里已经挤得摩肩接踵，战嘶鸣，别说警戒刀，就是一气也不了。

        这回就没有和他同仇敌忾的兄弟了，大家都是各凭本事，凭什么你就要比别人更多的赏呢？

        种十五郎站在旗，听完他们的汇报，就笑眯眯一。

        那个陌生面孔撇撇嘴，“太上皇有多大家私？都搬来给童帅？我有这般家当，我是断然不能糟蹋给家里一条没牙老狗的！”

        “儿郎们都渡了河后，”他说，“给李世辅报个信。”

        佩兰瞧不过去，笑嘻嘻地问了一句，“帝姬的是什么？”

        帝姬左右看了看，“不知，什么忒克里――里吧？”

        这支兵从黄河北岸到了黄河南岸后，就在河边排开阵型，继续等着。有斥候骑在上，手持弓箭，往来巡逻。他们偶尔会响急促的竹哨，于是七八个骑兵往一个方向追去，过一会儿他们就会回来，简单地向自己的统帅报告一声，他们已经将贼匪追杀殆尽了。

        他们都争先恐后地往里挤，一边挤，一边努力用肩膀去撞开别个混球，一边大吵大叫，将浑杀敌的本事都用来，挤得里面换完赏的就急了。

        只要卖了，他们都能回到军营里去，谁也没理由拿他们怎样，童帅要保他们，太上皇更要保他们！

        无数的贼兵忽然就哗然了，有讲义气的回去大喊大叫，震动了十里八乡，没义气的已经牵着，红着两只睛往营里挤――只有半日，别兄弟们的匹能不能卖去，他先将“赏钱”装自己袋里最重要！

        他们很安静，照旗语指示缓缓上船后，一船接一船往黄河的另一而去，偶尔有人从腰间一截刀，在确定拭得明光铮亮后，又将它推回去。

        若是卖不成，谁知禁军会不会在三日之冲过来！

真的不假，可怎么上面打的印记不像他们宋人的文字，倒像契丹文呢？

        但李世辅没注意，他亲自牵了过来，笑呵呵地说：“太师，上吧。”

        帝姬笑眯眯地，像是没听到少年在那冥思苦想。

        童帅说，赎买的骡太多啦！钱快要用尽了！酉时一到，营门就关了啊！不过不要紧，这是洛阳第一批发的赏，收了赏的士兵可以归营，没收到的也不要急嘛，三日之后钱帛运到了，咱们继续嘛！

        这个材大，笑容和蔼可亲，但神却很冷峻的年轻将军打断了童贯的话。

        不过帝姬手里这个狮蛮就很不成样，被她得像什么李世辅没见过的怪兽。

        她说这话时，面前放了个小小的簸箕。帝姬手上满是面粉，在玩一个叫“狮蛮”的东西，据说汴京城中百姓到了九月重阳时，家家都要用面粉狮蛮，蒸成糕饼，谁家要是有位心灵手巧的主妇，那是很可以将蒸好的狮蛮糕送给左邻右舍，矜持地炫耀一的。

        大家都很戒备，知自己杀了几个农人算不得什么，但杀了天驷监一营的守军，这事儿没有个结果是很难罢休的。

        但渐渐风声就传来了，说兵士们为了将自己在乡抢来的骡定一个上等份儿，又或是为了将从民间抢来的驽也让军中个五十贯的价，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等不得这三日，可只剩半日的赎买时间……”

        “帝姬此谋，臣有些不解，”临行前的李世辅说，“若是告诉他们钱帛用尽，蹉跎这三日……”

        “他们――”

        但这里就有些陌生面孔，被打完之后一路声骂着了军营，见到围上来打听消息的捷胜军士兵，他就不屑地冷笑一声：“别看那金山银山，我可是亲见到了，半天的功夫，去一大截！”

        只剩半日，那些警戒的，观望的，四巡逻的贼兵，满满登登一颗戒心就都被贪心打败了。

        这话可不是白说的，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营中忽然就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