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认，大家都用起糖衣炮弹时，金人能拿得手的，只有简单暴的银钱，而宋人则能变许许多多的花样，将他们的祸心包藏在最不过的外壳。

        他听到来人这样说，黝黑的脸上就有些自得，又有些羞赧，“咱也只是个擎旗的小兵罢了，太祖给了咱这个位置，已经是待咱不薄的。”

        那婉转的声音就飘了他的耳朵里去：

        比如守桥的兵从上到自然是不能空了手的，猪羊过桥前，人家已经分百十来送军营里，先将这些底层士兵的胃撑得满满的。人家甚至不歧视什么契丹或是渤海奚族，反正只要是营里的守军，都能吃个满嘴油。

        “什么话，五哥，咱们是知你的，你可不比旁人，你在来河前发过誓的！”

        而在完颜宗固受过惩罚后，都极烈的嗣和完颜宗望这些堂兄弟之间门的裂痕就更大了。

        “可京，京要花多少钱呀？咱这家底你也知……”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有人偷偷找上了容城的粮官就不稀奇了。

        “五哥呀，你守着一座金山呢！”

        这诱惑的话术很快就将这个老实的粮官说动了。

        因此放任边境走私就变得更加合合理了：他们尽忠职守也得不到什么，放任走私也没碍到都极烈什么事，为什么不睁一只闭一只，顺便再替自己并不丽，但还是想要挑一门好婚事的闺女再攒些嫁妆呢？

        两千五百个老兵，这粮官就是其中之一，从那之后跟着完颜阿骨打一路南征北战，虽说没立什么大功，而今也有了百亩良田，数十，妇人逢年过节有绫罗穿，家里还有十几个仆洗衣饭。

        团结的女真人将变得分崩离析，并肩作战的兄弟将会同室戈。

        那些猪羊并不是白白送过去的，白天将它们送过去，晚上河潺潺时，有车轮缓缓碾过桥面，叫守着这桥的士兵听了，就很兴奋地搓搓手。

        瞧瞧隔的大宋，这不是现成的吗？

        “都说中元节时，上京要办一场大会，许多人忙前忙后地想要跑个官呢！”

        “五哥，以你的功劳，困在这已是屈就了！偏你这样憨厚忠诚！我是心疼你的！心疼你和嫂，还有侄儿！难他那样年轻有为的少年郎，大官谋不到也就罢了，就不能京里个卫士，再寻一门好亲吗？”

        如果今天他将完颜宗固告到上京去，他有把握能让这位堂兄受到一惩罚――多了没有，因为完颜宗固一定是用羊换了什么珍贵的奢侈品，过一个多月是他母亲唐括氏的生辰，这位极烈完全可以说自己是于一片孝心，于是再苛刻的极烈也不能用军法来置这位都极烈的儿了。

        当然都极烈从不曾将这种倾向诉诸于，太祖的孙们也不会轻易退让，可如果到了那一天呢？

        完颜宗望隐约觉得那一天迟早是要到来的，但这不是他能主的事，他只能尽力在那一天到来前完成对大宋的征服，留给孙们足够同室戈的土地。

        等上都吃饱了，宋人的车过来时，营中的军官们所期望的礼就到手了。那些包装的香料，从灵应源源不断地送到他们手中，再被他们的家人虔诚地送到大延寿寺的殿前；雨后初晴般莹的瓷，则被军官们珍之重之地叮嘱妻收藏好，还有许多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皿，那些的新书，以及如珍珠般圆丽，却闪着五彩光的琉璃珠，每一样都让女真人不释手。

        “我看宋人也起了坏心思，”完颜宗望最后对幕僚这么说，“宗固郎君的事，你们不要轻易去，但边境上再有大宗的货交易，你要盯好了，告知于我。”

        边境上的每一天都风平浪静，金人觉得，这很对劲啊，难我们和宋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没办法，这群汉人真是太讨人喜了，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都选用了汉人面代理，而他们也将一切都打得花团锦簇，皆大喜。

        辽天庆四年时，完颜阿骨打就是在来河前与女真各起兵，祷告天地，历数辽朝罪状后起兵反辽的，那时他还只有两千五百人。

要寻找到一些能够给儿孙万世富贵的法理依据。

        “咱们这样困在边城的，听这些个有什么用？”粮官就说，“那都是贵人们关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