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旖旎的，轻浮的，“恰到好”的幻想，在真正的朝真公主面前，忽然碎了一地。

        “阵图是大宋治军之密，”他说，“我不敢随意拿示人。”

        但听了来客的请求后，岳飞毫不犹豫地回绝了。

        这让完颜宗望面略好了一些，仆见了，就更小心地恭维一句，“郎君不过年少，岂是荒唐之人呢？”

        来客很失望地走了，门后不忘记说几句坏话，“神气什么！”

        他甚至还很关心一些他并未遇上的麻烦，比如说“灵应弓”。

拭这副明光铮亮，几乎完全崭新的铠甲――除了有熟之外，它是完无缺的。

        这样一张兴兴的脸，就很容易让人误会他很好说话。

        本来这样一副几乎比肩将领们的明光铠不是他能穿的，但作为这场战斗的功臣，帝姬特地令，不仅将这副甲赐给岳飞，还试探问了一句：“要不要在上面刻几个字？”

        那画是他千辛万苦从宋使得来的，上面的少女神清骨秀，如明珠玉般散发光辉，他见了就很，不仅要挂起来，还收集了不少长得肖似那幅画像的姬妾在后院里。

        “军中当多备盾车，能容兵士藏于其后，”完颜宗望说，“灵应军皆蜀人，擅行于山地间，此车不可太过笨重，能如独辕车般拆卸自如为上。”

        “银术可袭滏阳，为她所擒，有逃回来的骑兵说，她亲自领兵阵。”

        这句话一就让完颜宗弼震惊的神里多了许些警惕，而完颜宗望还没有说完。

        这位菩萨太领兵返回上京，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带着他丰厚的战利品，开始享受难得的假期――大宋的每个城池对于女真人而言都是富庶的，因此在这个天，许多女真人满足于他们的收获，甚至准备同大宋暂时放芥，和平共一。

        但其中并不包括完颜宗望。

        完颜宗弼的神终于彻底变了。

        ……总之，来客来时，岳飞正得很兴，还凑近铠甲，哈了几气，将它得更亮些，力图照瞎对面敌人的睛。

        四郎君就惊呆了，“阿兄？”

        他很忙，这场战争中学到的所有经验和教训，他都要转化成对军队的改造和完善。

        大塔不也战败撤军，真定之围被解的消息就是此时传到上京的。

        这很不好。

        寻到了完颜宗弼，他哥劈盖脸就是一句：“真定失了，你从此后，烧了那画，遣散那些姬妾。”

        比如说真定城围困至今，迟迟未克，是因为他们金人不擅长攻城。于是在这几个月里，金人俘虏回去的宋军工匠们就被严密监起来，要他们协助推演攻城，并一步改良金军的攻城械，先将版本更新到同宋人一致，再寻求一次超越。

        完颜宗望的消息得知的很快。

        可她们大多卑微，见他时不是调笑，是媚笑，还是文雅沉静的笑，笑是笑了，睛里却总透一惧意，于是就连那笑也变了调。

        “正在军中巡视。”贴仆立刻回答。

        檀香氤氲之中，正在那看盾车图纸的菩萨太手里紧紧地握着佛珠，面沉如了一会儿，忽然问，“四郎君呢？”

        “兄长，咱们当如何？”

        她不仅站在他面前时不会怕，她连他最倚重的暴力，以及贯彻他暴力意志的军队都不怕，她还要一步用他们所擅长的战争来击败他，摧毁他，直到他站在她的面前，会如同那些姬妾一般，到畏惧和痛苦为止。

        那些刺激的，惊险的，甚至是伤痛的事，都在被大家迅速抛到脑后去，忙着要创造一个新世界时，有人就来信了。

        “寻他来。”

        这不好。

        完颜宗弼沉默了一会儿，再开时，声音里就带上了不同以往的杀意。

        完颜宗望却忽然击破了他那些极有想象力的幻想：“她击退了大塔不也的围城兵，解了真定的围。”

        只是她们因像她而存在，而朝真公主是不能怕的，怕了的话，在他心里就不贵，也不珍奇了――那不就成了一个最平常的玩意儿了吗！

        “刻什么？”岳飞就有迷惑。

        他见了就很失望，他明明不会随意鞭打她们，可她们还是那样怕他――当然，怕没什么不好，自从他家得了天，妇人在他面前恭顺俯首，他都觉得是应当的。

        到了最后，失望的四郎君就只能回再看一那画，想象画里那位站在云端的贵公主有朝一日能被他折在手里，到了手，却也不能低了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