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州的粮草要养活整个河北，”宗泽的声音冷静且沉稳，“若杜充心存此念，臣不坐视其得逞。”

        “咱们立刻送信回去，”大果说，“一刻也不能耽搁。”

        他看到的不止是一个燕人，他看到了城还有许多个士兵，展开了手中的长弓，弯弓搭箭，指向了他！

        “哼，咱们是新到的，不知杜狗其人，他们这些坐地难也不知吗？必是担心杜狗发难，难以交差，留咱们一两日，到时若是大名府来人，就将咱们推去！”

        尽忠恶狠狠地了个。

        他们是带了柴与火油来的！

        “我在平定军中之时，曾与灵应军共在云中拒敌，他们并非无能之辈。”

        就连他们的士兵与役夫也有这样的好运，他们也吃到了厚实而有麦香饼，喝到了腾腾的劣酒，以及各种烹饪得并不细，但足够分量的烤兽。

        快乐总容易在清晨戛然而止。

        “帝姬若觉置得当，”宗泽将文书递了过来，“臣便盖印了。”

        “虽说心不诚，”王善说，“只要饭诚就是。”

        这汉就冷笑一声，“贵人们都吃得醉醺醺，浑然不知正事了，咱们还能有什么作为？”

        这个消息一瞬间惊醒了整个安阳城！

        这群在粮囷外搭帐篷睡得胡天胡地的役夫与义军还没有从梦中醒来，城外已经传来了厚重的蹄与纷乱的脚步声。

        “杜帅派兵了！”

        城中官员待他们就很客气，尤其是见到虞允文拿着河北西路转运使的文书，以及边那个肤白皙，衣着整洁，形清瘦的年轻宦官，那态度就更是得不得了。

        大果和虞允文就都沉着脸。

        安阳城很近，须臾间就到了。

        为首的军官跃而，“杜帅有令！征安阳粮草尽大名府！余者就地销毁，不得资敌——”

        王善不信邪，也拿过去看，尽忠就抻长了脖在他后看，三个人里，只有尽忠发了一声冷笑。

        “帝姬与宗帅皆有匡扶社稷之志，”他说，“我在此效力，不觉蹉跎。”

        酒席是很好的，鱼不再是腥气冲天的烂泥，而是用各种调料烹制过后，又洒上了碧绿葱丝，闻起来香气扑鼻，看起来细整洁的一盘蒸鱼；兽也不再是一都附不上去的骨，以及动不动就吃一惊喜，让人不能理解伙兵到底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各种脏，而是烤得焦香扑鼻，滋滋油的烤。

        不仅派兵来了，那些士兵还都背了许多东西！

        “我只是奉令而行！”大名府的武将茫然而又恐惧地大叫起来！

        她不置可否地拿过来看，一看睛就直了！

        “大名府来人了！”城忽有守军惊叫一声，“是杜帅的兵啊！  ”

        城的守卫慌慌张张地跑了，另一群人就跑了上去。

        他们吃到这样的饭，又喝到了汴京运过来的酒，自然就走不动，只能在安阳城的客房里睡上一夜，等明日再说运粮的事了。

        宗泽开始写公文，赵鹿鸣坐在一旁，心里琢磨要怎么能刀整死那个人，还得快准狠些，不能——

        大家都吃了很久的树粥，现在吃上这顿劳军的餐，真是连也要一起吞去，因此就算没有那酒，人人也要吃得醉醺醺了。

        照宗泽宽厚的，就算他不同意杜充的法，多半也要忍让再三，只让这支运粮队稍作阻拦，晓之以理动之以，劝大名府的军队回去。

        押官摇了摇。

        “怎么这么古怪？”王善小声问尽忠。

        “你有这样的孝心，足见你的品，”押官走到他边说，“来日在军中也会有一番作为。”

        他压没想过会在这打一仗啊！他带了五百兵卒，连夜急行军来抢粮烧粮，他们乌压压地聚在城，所有人都是箭靶啊！

        “弓营！”一个带了些燕人音的男声自城响起，令那个军官不敢置信地睁大睛。

        宗泽老爷就比这一群年轻人沉得住气，看完信后，那双苍老而瘦的手紧紧握着信纸，将信纸用力握了一个又一个印记。

        大果收了信打开看，看完睛就直了！

        大汉就很吃惊，“你既与他们打过交，怎么却不曾报自己的门路，倒要蹉跎在这民中？”

        “我也只是奉令而行，宗帅有令，遇到金国奸细，正当就地斩杀！”赵俨说，“放箭！”

要每日打他二三十个耳光！”

        “宗翁以为，当如何？”她问。

        她看看宗泽爷爷，很乖巧地应一声。

        不仅一迭声地表示要给他们准备粮去，还邀请他们住一晚，好好歇一歇。

        赵简将分到自己的那块兽用纸包了，揣在怀里，旁人问起，他也不隐瞒：“带回去给我阿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