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真帝姬也许另有因缘，”祖父说，“但官家待我曹家天地厚，若真如此，必会降另一位帝姬与你，你不必担心此事。”

        曹溶就立刻跪在了地上，“孙儿不当问。”

        是京城一等一的贵公，学识品行举止什么都好，但这些贵公的弱也很容易拿。

        有了这些，驸就只会唯唯诺诺地领旨谢恩，最多在无人洒几滴泪，而后跟自己的新妻和和，生上几个孩了――这不是很好吗？

        祖父的面稍霁，刚一个微笑，拿起茶杯浅啜一，准备让他起时，孙忽然抬起了脸。

        “孙儿要寻一个公。”曹溶说。

        曹诱的前一阵接一阵发黑。

        “孙儿荒唐，但此事更荒唐！京城上皆知孙儿已是朝真帝姬的驸，”他厉声，“孙儿不知中为何行此事，难不怕天人耻笑吗？”

“心？”帝姬上打量他，神逐渐有些恍然了，“他和顺，我从未听过别人说他坏话。”

        “嗯？”

        真荒唐啊！他想，他的儿孙都是庸碌之辈，他也替他们着庸碌之辈的路筹谋，譬如这个二十五郎，一个女娘般漂亮的小孩，他能有什么息？家族让他与朝真帝姬亲善，不过是为了给他来日谋划一条不必费心科考为官，也能锦衣玉的路。

        孙磕了个，地上有血迹掺着他发上的珠，在地毯上渐渐洇开。

        “荒唐，这是你问得的话么？”

        “你要去哪里？”

        有了这个先为主的想法，曹诱得了中透来的消息时，心里一也没为难过。

        天有些阴，雪花飘飘洒洒落在古旧的木板上，再被室的气缓缓蒸腾掉，只剩一地的珠。

        他直地跪在那，鲜血顺着往，看得曹诱就有些眩晕。

        “孙儿也不知，”这个清俊少年浑颤抖着，“可总该有个地方能还我公，还帝姬一个公！”

        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亲昵，曹家待孙并不宽柔溺，相反倒时时被外人诟病太过严苛：曹家自然也有自己的看法，他们是勋贵不假，但勋贵也有被官家责罚厌弃的，也有孙不争气卖了京城房产灰溜溜回乡的，他们不能效仿先祖，立不世功业，除了谨言慎行，一心一意为官家事之外，还有什么能保证他们代代的富贵？

        “将他拦住！”他大吼，“立刻打死！”

        “你敢有此无父无君之言！”曹诱咆哮，“我该打死了你！”

        “孙儿不明白，”他说，“是帝姬另有良？官家另有安排？”

        祖父的茶杯就狠狠砸在了他的额上！

        “我有事同你说。”他说。

        “官家准了？”他问。

        那张雪白俊秀的脸上，偏偏了一双燃烧的睛！

        “孙儿无事，”他接过帕却不忙，只是微笑着望向他的祖父，“翁翁唤孙儿来，未知何事？”

        他们在家族万千中长大，都是一即折的富贵花，要说服他们，其实非常容易。

        祖父坐在榻上，冲他招招手。

        官家赐婚是为了看住那个与康王一条心的帝姬，现在她要远嫁去金国，官家没麻烦了，曹家可能有尴尬，但官家一定会再挑一个妹妹给二十五郎，说不定妆奁还要加倍，还要给这位妹夫再加官以示安抚和恩。

        他不该提前和孙打这声招呼，他为什么不一直瞒着他？等到新的赐婚旨意来……可新的赐婚或许很快就要来了啊！这事本瞒不住几日！

        曹诱望向了孙儿那张年轻而俊的脸。

        祖父的脸就是一沉。

        “这天是官家的天！”曹诱然大怒，“你要去哪里讨你的公？”

        种十五郎忽然转过看她，很是认真地说：“不够。”

        曹溶坐在窗，静心临一帖字时，忽然被祖父叫了去。

        曹诱瞠目结地看着他这满血的漂亮小孙，心中百交集，似乎有些莫名的喜悦与骄傲，但立刻又被巨大的懊悔与权威被挑战的愤怒压过去了。

        磕过，曹溶就站起，往外走。

        富豪云集的汴京城里，曹家宅邸却看不到那许多金玉之，反而都是旧东西，长廊上的木板翻修过两次，可踩上去还是会发咯吱咯吱的声音。

        祖父就不说话了。

        “女真人为他们的四太求亲，”曹诱说，“求娶朝真帝姬。”

        老祖父忽然就有些慌了，喝住他：

        他们的立场必须定，他们的牺牲也会带来超乎想象的回报。

        曹溶整个就晃了一。

        “孙儿不敢！只是君父岂能言而无信？”他执拗，“若非官家亲自旨，或许是中谬传亦未可知，大父何必轻信于一时？”

        “帝姬来日的路或许很是坎坷，他能陪在帝姬旁吗？”

        曹溶的肩落了些珠，鬓发上也沾染了几滴，待他屋时，祖父见了就很怜惜，让一旁的老仆为他递一条细布帕，一上的。

        曹溶在榻站着，猛然听了这话，浑僵得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