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宋人又行奸计，此事儿不能自专，须听父亲决断。”

        如果是接来有一场大会战呢？

        太原打不打来还不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打通关隘，让西路军能够占据太行山，守住完颜宗望军的退路。

        他倒不会真将士兵所说的“宋国公主”当回事――这计谋阴毒，一看就不是那个十四五岁怯怯小姑娘能想来的，甚至以他的了解，磊落飒有豪气的李世辅都不像是能想这种计谋的人。

        “今日儿见一兵盔间掉落些许鬃，心中疑惑，唤他前来仔细询问，才知此事已在军中传开，许多兵士为宋军所俘时，都自称契丹人，宋军也都放了。”

        但这个要的中年名将还是努力地去看，并且将一桩桩事务都记在心里。

        这话一说来，完颜娄室也沉默了。

        他需要完颜活女这样的猛将，在石岭关后面占住一个据，然后迅速将军队集结起来，一鼓作气，击溃从太原到石岭关之间的军队，并且最终拿石岭关。

        完颜娄室听完想了一会儿，将手里的册放在案几上。

        “嗯。”

        “只要我们能不断劫掠宋人的土地、粮、金银、女，”完颜娄室说，“各族就绝不会倒向宋人。”

        “儿今日拦的那名斥候，是个女真人。”完颜活女说，“他领命去岭，因此提前将鬃贴于鬓间，效契丹人发式。”

        那上面写了许多关于军需方面的事，他统领前军，每日前军的大小事宜他都要知――但他就常羞愧，他并不是完颜希尹那样博学多才，如宋人大儒一样睿智的人，他甚至连看一本书都很勉。

        契丹人自己心里怎么想？

        “女真人以小族驱大国，你以为所倚仗者为何？”

        “儿如今伤势已痊愈，”完颜活女说，“我军等得，菩萨太须等不得，他大军将至汴京城，我军今不能与其会师事小，山后仍在宋军手中，若宋军太行山往河北，截断东路军的退路，数万之众，一夕沦为孤军，各族岂不生变？都极烈能容我，我又岂能容我？”

        这事不能细想，越细想完颜活女越觉得麻烦。

        完颜活女低抱拳，“儿受教了，请父亲令，让儿领一猛安，轻装越山而行。”

        这位父亲就吃了一惊，“你的伤势……”

        父亲有些迷惑地抬，“什么事？”

        完颜娄室这样想，心里忽然升起一酸楚的，他们最初是为了什么离开家乡的？

        他最终了，“你务必万事小心。”

        父俩长久的沉默后，完颜娄室忽然开了。

，努力去看册上那一个个动的字。

        “蚍蜉无法撼动大树。”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灵应军在太原附近的群山上修建起许多箭塔和营寨，并且非常频繁地巡逻，看守每一条有可能被金人斥候偷偷摸来的小路。

        多半是童贯！那条没有种的老阉狗！来日有机会，必杀了他！

        “宋人好权谋，间人心，”他说，“无关痛。”

        “必不负父亲重望！”完颜活女笑，“待儿攻破灵应军大营，叫那位受了耶律家赠刀的小公主躲在太原城里，明哭到夜，夜哭到明去！”

        但他的话没有说去，因为父亲的目光很是严肃。

        女真人面对过许多次比这更令人绝望的困难，他们也为此牺牲了许多族中的好儿郎。

        他们最初只是想一个不被欺辱的“人”，但怎么就站在了这架似乎永无休止的车上，在这广袤得看不到边际的战场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征战不休呢？

        况且女真人都有人这么了，奚族呢？渤海呢？丽呢？

        完颜活女就是这时候走来的，脸很不好看，他行过礼后，立刻就开了：

        与这个目标一比，似乎连自己伤势初愈的儿都变得不重要了。

        放了几个俘虏，算什么恩惠？

        你说没效果？由得你随便说，可你的士兵开始主动去效法契丹人的发式，哪怕只是狗都不如的斥候，但这也只是第一步。

        青年将军的帘就垂了去，“女真悍勇，天无匹。”

        说得都对。

        女真人不断前，不断攻城略地，不断有战利品分发给仆从军，让他们也有土地可存，有隶可驱策，这才是让他们保持忠心的关键。

        儿就有些着急了，“父亲！”

        “他们捉了咱们的斥候为俘，又将其中几个契丹人放了，”完颜活女说，“他们说，海滨王曾将一柄佩刀交给灵应军，请他们告诉宋主，善待契丹人。”

        “此正是知兵之人应的，”完颜娄室评了一句，“称不上奸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