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都挤着城，”有人对尽忠说，“独小哥要城。”

        “这群女真人，”她说，“一个傻也没有？”

        她什么也没察觉到。

        “他说帝姬仁百姓，见河东地动，将财尽皆变卖，接济灾民。”她说。

        有小女就笑起来，轻声细语：“他不过是同尽忠打了个招呼罢了，有什么奇之吗？”

        玉皇观，有香炉氤氲。

        “郎君怎么称呼？”尽忠上打量他。

        王穿云就直接问来了，“帝姬想什么呢？”

        到最后终于将这批财的价格谈清楚了，牙人就问，“帝姬是要金银还是铜钱？”

        完颜郎君的笑脸就僵在那里了。

        “听了却也寻常。”王穿云问，“帝姬可是察觉到什么？”

        小女答不上来，小女们面面相觑。

        金人是明的，他穿着宋人衣衫，在人群里寻到一个汴京音，白面无须的男人，旁敲侧击地打听朝真帝姬是个什么样的人，正在什么。

        赵鹿鸣站在屏风旁，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尽忠用一块细布帕捂住鼻，忍着站在乱哄哄的城门，看一辆接一辆的车排队往前走。城门不宽，城的车把车堵死了，于是等着城的车夫就开始起一极加密的山西话激骂架。

        这个青年那双明亮的睛闪了闪，微笑着刚要说话时，正在前面围观吵架的牙人不知何时骑着骡转过来了，“郎君姓完颜吧？”

        尽忠边一个小侍就笑呵呵地应了，“贵人差使，不得不——”

        “他问尽忠城何事，尽忠是怎么答的？”王穿云问。

        这人着个鸦青的幞，着一圆领袍，脸庞透着阳光健康的泽，五官端正，尤其是那张笑脸，让人一看就有好。

        “晋城这几日，满街都是人，他怎么从一群人里，只挑了尽忠呢？”她问。

        “你看，他们比少年可靠。”帝姬小声对佩兰说。

        一只手伸过来，将他的嘴拦住了。

        帝姬是个明人，比如说那串珍珠各个拇指指甲盖大小，要是不给个上千贯她是不依的。界巷的牙人就一件件地给尽忠报价，尽忠偶尔瞥一躲屏风后偷听的帝姬，就使劲抬价。

        这支全员汴京音的商队皱着眉跟着排队城，很快就被人盯上了。

        “帝姬要粮。”尽忠说。

        尽忠听不懂山西话，无法吃瓜，只能皱眉等。他们也要带着这些奢侈品往南走，到黄河渡上了船，顺直送汴京去，再换回铜钱和粮。

路前，已经提前寻了个界巷的牙人，得百万生意，据说是比官家还要财大气些。他同几个汴京的商人一起，名义上承包了罗天大醮的几个工程，因而带了许多骡，听了帝姬的一声吩咐，便带着人来开始清起财。

        她站在黑暗而寂静的河前，有山伸了手，向她而来。

        赵鹿鸣站在这间玉皇观的偏殿里，秋日的阳光透过格窗洒来，香炉里氤氲升起细细的青烟。隔间的茶已经煮开，茶与沉香的气味混在一起，再加上女们上带着的香球香，混在一起温清冽，馥郁柔和，烘烘的。

        尽忠一激灵，转过去，看到一个一十余岁的青年男骑走到他边，笑呵呵地同他搭话。

        阳光洒在晋城飞扬的尘土上，显得这座城池忙乱而肮脏，它怎么可能不肮脏呢？到都是骡，到都是粪便。自然也有衣衫褴褛的人背着筐篓，四捡粪，但挤城的车太多了，粪可以被捡起来，气味是实打实地留了。

        两旁的女一脸肃然，在会客的偏殿里放了屏风。

        窥一斑知全豹，他必定也在打量灵应军，看他们的魄，看他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