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女真人立刻就哈哈大笑了，“你当是咱们这土城呢！你可见过汴京的城墙有多多厚没有！”

        他似乎应该说一句，有那么一位年轻的公主带领她的士们往太原府去了，待粘罕南时，恐怕是要遇上的。

        “臣不曾见，”这位智者最后平淡地说，“以臣观之，南人皆不堪一击。”

        “大朝廷既有此忧，”完颜希尹说，“何不分两路伐宋，看一看宋人的轻重？”

        “希尹，你这次使大宋，可听说什么的人没有？”

        以太行山为分界，西路攻太原，东路伐河北，他们有什么担心的？如果宋人回以凶狠的反击，他们大不了抢完了就走——反正看宋朝廷这态度，燕云是绝要不回去的。

        “咱们同他们在云中打过几仗，”他说，“到底算不得宋土，当不得真。”

        完颜吴乞买似乎也有些吃惊，“希尹，你不曾回大同去吗？”

        但吴乞买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听了完颜希尹这样讲，依旧摸着他的胡。

        “我们的智者回来了！”

        但建造一座媲汴京的京城，那是另一回事了。

        完颜希尹骑穿过了这座糙得有些可怜的土城，直至在上京的殿大门前，一路走去。

        他最后走到了整个殿最为宽敞明亮的大屋，女真人的“都极烈”坐在上首，面围了一圈极烈，各个坐在柔厚实的毯上，有人看到他，就立刻嚷起来。

        “宋人那么多，其中岂无健儿？咱们若能打到城，已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路被扩宽了，可铺在泥土上的石还没拉来；房屋是建起来了，可还没有那许多商人用货将它们填满；瓦舍勾栏也有了形，可酒商没来，茶商没来，琴师没来，歌姬没来，杂耍卖艺变术的没来，不同音不同样貌的异国客商也没来。

        “宋人当真无所察？”

        与尚有些酷的蜀中不同，地北国的上京即使在七月里也比中原凉许多，这就给了民夫们很大的助力——这个崛起国家的王廷，而今还很不成样。

        汴京那样富饶繁茂，只要轻轻拎起来，立刻就会掉无数响当当金灿灿的好东西，够儿郎们吃用不尽了！

        女真人里，有不少“极烈”去过汴京，而今的金朝皇帝“都极烈”完颜吴乞买就很是喜汴京的繁华丽，因此当他们建都上京后，一切就准备照着汴京的来。

        有什么可回报的呢？

        一群女真人这样叽叽喳喳地商议时，吴乞买望向了他们的智者。

        公主还没有在战场上建立任何的名声，而他们的完颜粘罕却是一位立无数战功的名将。

        “帝姬是玲珑心，”小侍答得乖巧，“可依孩儿看，她愿北上，心中还是有家有国，有君父在的。”

        “你说，我可是看走了？”

        殿并不低矮仄，但饰还没有完全完成，完颜希尹穿过一又一门，有的门刷了漆，有的门还没刷，木新鲜的颜。他又穿过一间又一间屋，有女真人用惯了的陶和明晃晃的珊瑚珍珠混在一起，而在里面忙碌的妇人浑然不觉。

        于是它就仍然比不得汴京。

        与透着香气的宋不同，这座殿也充斥着各种糙和肮脏的气味，有随解手，也有贵族随解手，他们在野外时都很谨慎，知要将自己的气味隐藏住，但在这里，他们都很有安全，也就很随意放松，而殿的主人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这件小事。

        “太原府有人示警，但无人当真，”完颜希尹说，“尤其数月后就是宋帝的生辰。”

        伐宋的时机。

        他们是有很多财富的，毕竟他们才刚刚灭了一个能与宋并肩的大国，有堆积成山的财富可以挥霍。

        “臣觉得，”完颜希尹斟酌了一，“使事大，还是应当先向都极烈回报才是。”

        完颜希尹忽然就想起他离开汴京前听说的那个新闻。

        而今伐宋在即，没必要节外生枝。

        “那咱们要是一气攻汴京！”有人想得心神激，喊了来。

        但，那又怎么样呢？

        女真人围坐在一起，开起了他们的会。

        朝真帝姬这支拥着大石缓缓北上的队伍刚刚发，完颜希尹的队伍已经快加鞭，到了金国的上京。

        如果宋人依旧是骨，那他们就要兵临城，吓唬吓唬那个儒雅文弱的宋皇帝，要他割地，赔钱，求和，他们才会走！

        这逻辑就很让首的武将们迷惑了一会儿，需要智者耐心讲解一，他们才能明白生辰这种小事怎么能成为国家大事，甚至是生死之事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