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兵士、俘虏，一个接一个，尽皆向她俯首。

        山贼方很快就彻底溃败了，剩的任务就是痛打落狗，将他们从茅草堆里翻来，将他们从房梁上戳来，将倒扣的大缸砸碎，将他们从缸里揪来。

        禁军就很懵，“弓，弓箭何用？”

        “嗨！”花蝴蝶说，“新兵差不多就这个鸟样。”

        有人试探地弯弓搭箭，立刻有人跟随。

        几长矛一起戳向了他的后背，将他死死钉在了黄羊寨大门前的泥土里。

        帝姬一直低着，不去看花蝴蝶，花蝴蝶小心闻闻自己的臂甲，就也跟着皱眉，小姑娘那样净，又是个长年修的，肯定是被血腥气吓到了。

        “死一名逃兵，”她声，“赏万钱！”

        “怎么会有兵士逃来，胡言乱语呢？”

        那些被她所压抑的疲惫顷刻间涌上心，可比疲惫更加烈的，是她俯视这座小小的山寨，俯视它后群山时升起的满足！

        当然，她可以趴在阿的背上，被他跌跌撞撞地背秦岭。她虽然很弱小，但他是个人熊一样的材，那就不会有人去主动招惹他――况且他又是个脑简单，耿直的人，他依旧被束缚在脑里的秩序中，因而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一条路。

        虽说他俩相原有些不愉快的黑历史，可她亲爹也没着调到哪去啊！

        所以她就需要时间，为了平复一心，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

        往山上去，竹椅颠簸着，帝姬坐在竹椅上，也晃一晃。

        她可以就这样逃回去，但然后呢？

        看她不吭声，又赶紧没话找话，“臣见林中似有交战，未知……”

        帝姬夺了一面旗，挥舞着指向山的方向，“结阵！结阵！搭箭！开弓！”

        她太激动了，激动得差就喊他一声“爹”――真心实意的那种。

        她就这样守了不知多久，直到一个人影现在这条山路的上方。

        帝姬很沉默。

        黄羊角是已经跪在地上了，可当他看见那个被竹椅抬上来的小女孩儿，以及她侧侍立的小侍时，他那混沌的脑想不全这场战争的真相，但他还是惊愕且气愤地大吼一声，并且尽全力想要抡起拳，冲向策划这场阴谋的人――

        她的新兵们主动击，打山贼一个措手不及，还有人慌乱崩溃临阵脱逃，那黄羊寨的慌乱就只有加倍加倍超级加倍的。

        在一片混乱中，她抓住了一个正在努力维持秩序的禁军士兵，“让他们拿起弓箭！”

        她又把低去了，这位都赶紧就告罪，“臣失言。”

        唯一一个想要反抗她的人，鲜血汨汨淌，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潭，寂静无声地宣告他的失败是多么的鲜明，又是多么的微不足。

        好在花蝴蝶最后冲去把那几个民给戳死了――到底是个班直，战斗素质碾压了一众土狗。

        晨光刚刚照在山上，大分山贼还没睡醒，站岗放哨的被花蝴蝶开弓死几个后，剩余的才慌慌张张开始大喊大叫――他们在慌乱甚至想不起号角，或是敲一敲焦斗。

        可他的睛又明又亮，“帝姬！白鹿营幸不辱命，斩首数十，擒贼‘黄羊角’及贼众百余！”

        她如旭日初升。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泥坑里的战争，耗时约七天整。

        花蝴蝶就牢牢地把嘴闭上了。

        他就梦也猜不到帝姬是因为尴尬。

        旁依旧跟着一群人，止不住的兴奋，止不住的叽叽喳喳。

        他死不瞑目。

        帝姬坐在竹椅上，有阳光洒上她乌黑的发，这温柔的度将她紧紧包裹住，烘了她发间的，烘了她心阴冷湿的焦灼。

        指挥使虞祯上前一步，躬向她行礼。

        在她后，依旧有人往跑，可一见到结阵的士兵，立刻又转跑了回去。

        当秩序崩塌，她被剥夺一切份后，她就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即使没人对她本人起什么坏心思，她也注定是活不去的。

        那是浑浴血的花蝴蝶，他提着刀，上的甲胄被砍了一的缺，整个人狼狈极了。

        她的存在依赖于秩序。

        “有逃兵动摇军心，”她说，“我令将他们杀了。”

是手脚并用地奋力往回爬了，一边爬还一边匀一气，冲他嚷，“快跟上！”

        这条路是只能往前走，不能向后退的，后退一步，她又变回白鹿灵应里的年幼帝姬，又有许多人夺回了天然就有的立场，以年长者的份来教她。

        跟在他后的小侍立刻就趴在了地上，“帝姬！咱们赢了！”

        战斗就这样开始了，山贼固然是懵圈的，可新兵一见到敌人，也早将阵型什么的给忘了，差不多就是靠着一腔血勇往上冲，能砍倒一个，周围的士兵就接着砍一个；要是被砍倒一个，周围的士兵就瞬间。有几个民很是悍勇，尤其他们还是亲兄弟，并肩作战，接连砍翻了几个士兵，于是就爆发了一波小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