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对面山。

药，而是要他们接受医官的治疗。

        她觉得也许是自己生惯养，不耐泥泞的缘故。

        主君看看她，又低看看自己。

        “许是山民。”花蝴蝶说。

        赵鹿鸣不知可怜的指挥使脑里都在想些啥，她是一没在乎自己两只泥脚的，她也没那么在乎士兵们的受。

        但那种觉是挥散不去的，她在泥坑里，所有人都在泥坑里，用黏糊糊的手握着黏糊糊的武，努力起一只脚，往前大迈步的同时，再努力将手里的武挥舞去——

        她第一次产生这种鲜明的，憎恶而几近作呕的觉。

        “我才是指使，可惜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虞祯咳嗽了几声，“盖因我连个之惠也没有。”

        她甚至连睛也不眨一。

        “她虽贵为帝姬，”仆役又嘀咕，“到底这团练营还是使君的……”

        那是多少人？那里面睡着多少人？

        战争是什么样的她还没有切会，但行路之难她是已经会到了。

        另一帐篷里，帘被卷起来，有人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一箭，”她不为所动，“然后我就知了。”

        仆役就哑巴了，他看着他无比崇敬的主君脸上浮现很陌生的神，不知那到底是羞愧，还是羡慕。

        离得那样远，一座座帐篷变成了指甲盖儿大小，他就伸大拇指去比量，有无数个指甲错落在林间，火光勾勒它们的轮廓。

        她整个人都在焦虑，非常焦虑。

        他这样诧异地仔细去看，看到那火把有几个面目很模糊的人，其中一个像是从后背取什么东西，慢慢张开。

        天慢慢地黑了，营地里也渐渐静了来。

        他的弓渐渐张开，箭尖对准那个在满月模糊又清晰的黑影。

        所有的士兵都很疲惫，他们有些洗净了脚，有些只等着泥巴了，伸手去搓一搓，但不哪一种，他们将倒在薄薄的被褥上时，都发了震耳聋的鼾声。

        他们在山里穿行，走的是隐秘的小路，可营时留的痕迹是不得假的，任何一个与黄羊寨有关的山民见了，通风报信又该怎么办？

        士兵们都很恭敬，有躺在那里的听了就哭了，还有些则是一声声地附和，也讲起他自己听说的一些神异故事，那些故事说起来都是迷信的，可差不多也都有一个主旨，你总得吃些苦，才能得到你想得到的东西呀！

        那是什么东西？

        书童凑过去看了，就皱皱鼻，“荒唐。”

        刚扎营，仆役就为他取了——不是接的山泉，是民夫背来的备用，那一罐被用得净净，其中一分用来煮茶，一分用来洗脸洗脚，还有一分用来小火慢慢地熬些补

        三日的路途，今日是最平坦不过的，行军时大半路上可开两至三面旗，也就意味着这路至少是两到三人可以并肩而行的。

        她没有转过去，避开接来的画面。

        就这样还有一堆掉队的！故意的！不故意的！在路边拉个屎然后就没影的！走着走着就掉到后面去，然后想往前挤再把别人挤队列，引发各种连锁反应的——话说回来，第一天的行军不就是个五百人的团建拉练吗？这都能产生二十几个战斗减员，那明天呢？后天呢？

        他现在坐在被细心打扫过的帐篷里，鞋袜净净。

        她的声音那样平静，带着十二三少女特有的稚，可王继业却像是听到了官家的调。

        的汤药。

        指挥使淡淡地看了他一，书童赶紧又加了一句，“非小人言语无状，帝姬此行，不合礼法呀！”

        整个营地都睡着了，只有鸮鸟，月亮，以及山的睛在悄悄张望。

        山的睛往前探了探，想看得更仔细些，可对面山上幽幽地亮起了火把——啊呀！难他们这样机警？营里放两个醒着的也就罢了，连山上也要放一个？

        “这是个劫，也是个机缘，可不能投机取巧，用符箓逃过去，”她说，“列位仙君都在云端看着咱们呢！”

        看到主君没吭声，这个年轻力壮的仆人又说，“况且也没见她些什么，不过之惠罢了！”

        只能一人通行的山路，五百人走过去要多久？若是敌人突然来袭，他们又如何首尾相顾？

        她忽然站定了，环视着上几十丈的山，以及将落未落的夕阳。

        后来她发现，这不是泥泞给她的觉，这是战争给她的觉。

        她两只脚踩着泥走过去，等回到帐篷时，佩兰会打来一盆温，帮她洗净，换上一双崭新的袜，以及一双净的鞋履。

        “都不是有百步穿杨的本事么？”赵鹿鸣说。

        淋了雨的粮还能不能吃？吃了会不会腹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