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那白净的鼻上，暂时一灰也没有。

        县令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又是动，又是好笑，心里万般念着官家的恩，送来了这样纯良宽仁的帝姬，可这事儿办起来，它很不是那么个效果哇！

        “替我请柳县府来灵应一趟。”

        宋朝观所能拥有的土地上限，原本是有数的，在京不超五十顷，在外不超三十顷，同时不许免去科差徭役支移。

        “我有个请求。”她很诚恳地看着黑圈逐渐淡化，整个人似乎又像个人的柳景望，“我想将那些被阉宦自家园田地间驱走的百姓寻回来。”

        赵鹿鸣没理这些悄悄话，只说，“打开看看。”

        那他以后是别灵应的门了！

        女童展开了那幅画，有人就吃惊地了一冷气。

        但他是不能说实话的。

        宇文时中送的不是这些讨喜的东西。

        那都是帝姬的产业！那都是白鹿灵应的产业！

        现在侍们把这败家破业的缺德活计完了，帝姬占了这千顷地就算是既定事实了，县令两衡量，一是百姓不错，但另一的帝姬对他也有恩哇，那就很为难，不知该说些什么。

        “谁送的，记来，”她说，“以后沙盘模型时就找他家。”

        他当初在宦官们面前唯唯诺诺，卖了兴元府的百姓们一回，要是阻止帝姬，别说帝姬怎么想他，他自己都看他自己是个与阉宦同合污，最卑鄙不过的小人。

        帝姬就对着那幅画坐了很久。

        县令就吓了一，整个人又像是坐不住的样，“寻他们有何吩咐？”

        那画不是花鸟鱼虫，绮丽景，不是亭台楼阁，闲庭独坐。

        县令很不得地摸摸屁的椅，心想灵应的椅不知是什么的，每一把都这么！

        他们自田里被驱走，自村落里被驱走，自磨坊被驱走，自码被驱走。

        “也不要紧，只是不打听，”同伴也咬回来，“凭他寻了哪路的画师，怎么比得过官家的御笔？”

        “既如此，帝姬不如一令，官安排人手，四张贴文书？”

        但徽宗自己是个修修得快要白日飞升的，他大笔一挥，直接给闺女千顷地——这是一气连着封邑嫁妆一起给了的，他心里不觉得离谱，但在地方官看来，简直离谱到爆炸！这么多地怎么收？那就只能连着荒山、磨坊、码、别人家的地，一起给她。

        帝姬真就不释手地看了半天，最后将一个个琉璃娃娃放。

        她赶紧摆摆手，“不吩咐，不吩咐，只是着宋律，灵应原只该得些荒山的，现却占了他们的地，很想他们回来，秋麦也熟了，他们一年的辛苦，皆在此间啊。”

        他们逃茫茫的山里，可那山也是有主的！那山也是帝姬的！

        这椅突然就起火了！

        他送了一幅画卷。

        反正这事儿不打紧，他寻思，最多也就是让帝姬鼻上碰一灰，那就好了。

        “那就不要他们罢手啊！”她很快地接话，“只要永佃制，将应交官府的赋税交我就是！我必不会令他们改租的！”

        “帝姬？”佩兰很不解，“这是宇文先生的……”

        “宇文先生也是资善堂讲过课的人，”又有人说，“怎么这样荒唐莽撞！”

        “我知，”她说，“我总得想办法将百姓请回来，再去见他才好。”

        她看起来可兴了，“就如县府所言！”

        有女童就悄悄捂嘴，和同伴咬耳朵，“宇文先生也太吝啬了些。”

        “县府？”她像是看不他的为难，又问一遍。

        那些礼都很名贵，有蜀锦，有首饰，有各种巧的工艺品，还有许多宋朝的孩童玩版。比如说汴京市井间有木雕泥塑的娃娃，贴一层彩泥衣服，男女老少各式各样都有，论个单卖，这里就不少人送这种礼。区别是这些娃娃最差也是琉璃的，最少一套是几个，多的那就几十上百个，工艺也从琉璃一路升级到金银，上镶玳瑁珍珠，螺钿宝石。甚至还有人特别有心，一套琉璃娃娃上百个，各行各业都有不说，还特地了亭台楼阁，店铺集市，让帝姬可以玩过家家玩得更开心。

        在一边活的女童就很迷茫，“帝姬，沙盘何解？作甚用的？”

        他纠结了半天，只好实话实说，“前番西城所的宦官们替帝姬收地，民怨颇……若再将他们寻回来，百姓们见家园失而复得，岂肯罢手呢？帝姬来日想换人租种，就难了。”

遇刺后兵荒乱，礼就没送来，现在她没什么大事儿，大家赶紧又借着庆贺的名义，跑来送礼了。

        画上是被驱逐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