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又来这间小餐馆了。
他穿着紧身黑背心, 特意露出描龙画虎的两只手臂,脖子上挂着cu假金链,还有一根细细的红绳, 吊着地摊玉观音雕像。
他手下的跟班打扮类似,咋咋呼呼, 嗓门响亮, 出口成脏,个个瘦得像条狗,却以为自己是锤子, 见谁都想砸一锤。
唐人街住hu看到这一群人忙不迭躲开,生怕被当成练手的钉子, 打了也白打。
半大不大的小男生站到街边,憧憬地望着这一群人嚣张出街, 满眼都是社会大哥的雄壮身姿。
“你敢做古惑仔,我就打断你的腿!”
当母亲的连踢带踹地将小男生踹进屋, 低声喝骂, 反身连忙将门关上,从门缝看这一群人经过,嘟嘟囔囔骂一句:“成日打打杀杀,今日风光明日冇命……贪威识食, 死得快呀!”
阿四大摇大摆地带着跟班走在街上,人多胆气壮, 连平时躲着走的西人游客都敢踩一脚。
“滚开!再挡路, 当心我砍死你!”
阿四一把将面前挡路的观光客推搡开, 顺便啐上一口,只觉八面威风,神清气爽。
游客敢怒不敢言, 悻悻骂一句“chk”,还不敢太大声,以免被这群黑|帮分子听到。
谁没听过唐人街斧头帮的都市传说,砍到一条街血流成河,警察都要绕着走,他们是来探险的,不是来送命的。
看到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白人此时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阿四浑身都轻飘飘起来,用尽全部自制力才没笑出声。
他身后的跟班就没有这份自制力,个个乐不可支,嘴角咧到耳朵根,没喝酒就已经醉了,走路姿势从大摇大摆到东倒西歪,恨不能两条腿走出八条腿的嚣张,有时路人明明躲到一边没挡路,他们还要刻意撞过去,再来一句颠倒黑白的“找死,走路不看路啊!”
太爽了……
实在是,太爽了。
爽得就像是夏天最热的时候灌一大口冰可乐,浑身毛孔都舒爽起来。
哪管身后骂声一片,反正那帮胆小如鼠的庸俗小市民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一句短命仔。
阿四带着跟班一路横冲直撞,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日料馆。
他咕哝一句:“唐人街开什么日料馆,狗汉奸!”
餐馆里开着灯,久未清洁的玻璃窗后影影绰绰看到人影,真让人意外,到了这时候竟然还有人敢来吃饭,难不成吃的是熊心豹子胆?
不用阿四开口,早有乖觉小弟冲上前,一脚踹开了餐馆大门。
“四哥来了,还不滚出来迎接?!”
老旧大门被踹得剧烈晃动,门上镶嵌的彩色玻璃摇摇欲坠,冷气冲出来,一瞬的凉爽后,便和热浪混杂成混沌温吞的chao热空气。
阿四抹了一把染成金黄的时髦tang发,叼着烟率先走进门,凶神恶煞地环顾一圈。
店里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几桌,见帮派人员冲进来,各个吓得低头不敢动。
服务生大婶早已被吓破胆,攥着制服下摆躲到角落,另一个初中生模样的服务生倒是胆子大,还敢梗着脖子和他对视。
“算你有胆,不过我今天可没耐xing陪你玩过家家。”
阿四抬一抬下巴,两个跟班冲上去,七手八脚地将这个服务生按到墙上,他还试图挣扎,但看到跟班亮出开刃匕首后,很识时务地不再动,只是一双眼依旧满是不忿。
前台后站起管事的小姑娘,看着年轻脸nen,倒是冷静,还能心平气和地劝:“大佬,小孩子不懂事,别和他计较。”
阿四哼了一声,被这句“大佬”捧得心情舒爽,不过正事重要,他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钱呢?我等够了,今日再没见到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管事的不急不缓地说:“我只是来帮忙看店的,钱的事不归我管,老板说了算……要不你晚几天再来?说不定到时黄老板就保释出来了。”
阿四板起脸,露出一副凶相,凶狠道:“晚几天?你拿我当傻子耍啊!要不是我们日日看场子,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开店赚钱?你说拖就拖,我兄弟们不用吃饭啊?!”
管事的依旧平静:“你们不是已经在店里吃饭了吗?”
阿四被噎了一下,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