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我皈依吗？”陆长缨突然问。

        草坪依旧，只是没有了节庆的鲜花气球和烛台白蜡。

        布兰登一愣，反应很快地说：“你也可以不皈依！”

        “没有婚姻，没有孩。”

        陆长缨自觉窝在后厨很舒适，其他人却不这么觉得。

        那是一座熟悉的教堂。

        陆长缨的泪都要掉来，但还是没有回，心如铁石。

        黄吉瑞黏在陆长缨边，死赖脸地说：“师，我的好师，见者有份，也给我分儿呗~”

        陆长缨摇了摇：“你不需要明白。”

        一切都结束了。

        熟悉的雪佛兰。

        陆长缨一瞪睛，黄吉瑞意识到不妙，手忙脚乱地掏一本皱巴巴的习题册。

        她从没去过纽约那么多的地方。

        有一次餐馆接到五十份外卖的订单，陆长缨一个人拎不动，索将黄吉瑞拉来苦力。

        她重新开始在日料店的后厨刷盘，不用担心会被什么人看到后举报到移民局。

        陆长缨重新迈动脚步，三步并两步跟上了他，一齐走了教堂。

        陆长缨无动于衷，又问：“你能为我放弃信仰吗？”

        黄吉瑞果断：“我要三个球！”

        地铁转公交再转步行，当来到订单上的地址时，陆长缨脚步忽地一顿。

        他两只手提满了袋，炎日晒得满油汗，苦哈哈地说：“小费分我一半呗。”

        “店里缺个送外卖的，你也别蹲在后面洗碗了，去走一走，也散散心。”

        “这从来不是问题”

地要求分手，甚至连挽回的机会都不给他，决绝到几乎残忍。

        已经走后厨了，黄老板忽然又从门探半个。

        陆长缨沉默地看着他，黄老板的声音越来越低，讪讪地走了。

        陆长缨则反问：“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未来不能结婚，也不能生育呢？”

        陆长缨坐在副驾，目视前方，而布兰登侧坐在主驾，贪婪而渴求地注视着她。

        他自打生以来，就是家里一号小隶！现代家庭工制度的受害者！

        “怎么可能！”

        最后黄老板也溜达过来了。

        陆长缨见这傻小晒得脸都红了，就说：“走，我请你吃哈达斯冰淇淋。”

        “我我我……这数学题怎么？！”

        黄吉瑞走到前面，见她没有跟上来，回问：“你不要小费了？”

        陆长缨也不在乎，路上的风景比结果更重要。

        “最近好的吧，没什么事吧……哈哈，我就是来看看，看看……”

        布兰登看起来困惑极了。

        陆长缨被盯得不耐烦，问他来嘛，黄吉瑞脱而：“你是不是和那个黄番鬼掰了？”

        从上东区到皇后区，再到布鲁克林区，还有要绕着走的哈林区，在抵达国近一年后，陆长缨开始更了解她所生活的这座巨大都市。

        樱桃可乐是可可乐公司最近推的新味，一经上市供不应求，全纽约的人都想尝一尝巴菲特最喜的饮

        那副新买的橡胶手套终于派上用场，陆长缨安静地刷着小山般的碗碟，大脑彻底放空，什么都不用想，机械重复的动作反而让人放松。

        “但我你！”

        陆长缨快地说：“没问题，再给你加一瓶冰镇樱桃可乐。”

        “please……”他卑微地请求着，“please”

        她给了最极端的假设。

        “我不明白。”

        她拉开车门，布兰登在背后喊她的名字。

        陆长缨没什么反应，只是说：“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陆长缨摇了摇：“这就是答案。”

        黄吉瑞：……这还用问！

        布兰登急躁地说：“我对你的与信仰无关！”

        陆长缨断然：“你自家的生意还要收小费呀？不如去问问你老豆同不同意给你发工资。”

        外送员的收比洗碗工要一些，但不算稳定，取决于客人打赏的小费金额。有的人豪，一单就给五元；有的人吝啬，连一分小费都没有。

        整个暑假，陆长缨都在打工。

        布兰登已经不再去寻求原因，他唯一乞求的只是不要分手。

        布兰登怔住了，张结，不知所措。

        也没有了边的人。

        教堂里面正在举办什么活动，来的人不少，陆长缨找到订单的主办方联络人，将五十份外卖交给了对方。主办方很大方，在餐费之外还给了十元的小费。

        先是，趁着没客人过来陪着她聊了一会儿天；接着是梅，安静地站在她旁，放一瓶自制的柠檬花茶；然后是黄吉瑞，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