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扎去之后，令狐无问的手指动了一。

        孟没接话，手指搭在他腕上，脉象已经弱得几乎摸不到，像一发丝悬在空中，随时会断。

        “孟姑娘。”令狐无问的目光从阿木上移开，落在孟脸上，像在看她，又像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人，“老我…怕是撑不过今天了。阿木…就只能麻烦你照顾了。他爹娘走得早，跟着我吃了十二年的苦……”

        令狐无问那双浑浊的睛里，这才有了一光。

        “爷爷！爷爷你别说话了，让阿救你！”他抓住令狐无问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手冰凉的像块石，想捂它，却怎么捂都捂不。

        令狐无问看着相依为命的宝贝孙，目光变得柔和，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阿木的脑袋。

        令狐无问似乎看懂了她的表，嘴角扯一个勉的笑来，那笑容牵动伤，疼得他眉皱了一，又松开。

        “还有那个……”令狐无问的手指动了动，指向箱里，手指抬起来又落去，像被什么东西拽着。

        孟望向令狐无问，表示不解。

        “孟姑娘，不打声招呼就先走了，勿怪。你要用的药，我已经凑齐了，药方我已经和阿木说过……”

        孟起走到箱边，翻最底的那个盒。箱里的药材码得很整齐，黄纸包一摞一摞的，面压着几件旧衣裳，盒在最底，摸上去很有质。

        孟又取一更细的银针，刺他的人中，指尖捻转了三。

        他想笑，笑不来：“这把玄铁匕首，削铁如泥，送给你…防

        孟打开盒盖，里面赫然躺着一把匕首。

        “傻孩，哭什么。”他轻声哄着，“这是好事儿，爷爷该去找你爹和你曾祖父了…这么多年，他们该想我了。你爹小时候也哭，比你还能哭……”

        匕首的柄上镶着五彩宝石，周围錾着细密的花纹，缠枝莲纹，一圈一圈的，致得不像话。刀刃在外面，锋芒敛，像一泓秋。发往刀刃上轻轻一，发丝无声无息断成两截，飘落在地上。

        “那箱，最底…有个金丝楠木的盒，你拿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灭，每一个字都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

        他的目光又往药柜那边移了移，孟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药柜旁边放着一个大木箱，箱盖半开着，里面码着几包药。

        “这是…我一位故人…当年远嫁和亲时送我的。”令狐无问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清了，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也多亏了她…我爷孙俩才能活着逃都城。你俩长得太像，连说话的语气都像……”

        令狐无问的颤了颤，然后悠悠转醒。

        那双睛浑浊，像是蒙了一层雾，他盯着屋看了一会儿，珠才慢慢转过来，落在孟脸上。嘴唇动了动，发一声极轻的叹息。

        孟噙着泪：“您老放心，今后有我一吃的，就饿不着阿木。我会送他去读书，学本事，让他将来有息，不枉费您老教养他一场。”

        阿木哭得更厉害了，整个都在抖。他额抵着爷爷的肩膀，哭声闷在衣襟里，像一只受伤的小鹿，呜呜咽咽的，听着人揪心。

        金丝楠木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金的光泽，盒盖上刻着花纹，是一枝玉兰花，雕刻，一看就是好东西。

        阿木端着来，盆里的太满，晃来洒在手背上，一片红印。他看见爷爷睁着，踉跄着扑过来，跪在边，泪吧嗒吧嗒往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