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长接过，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向那几个罚抄的学：“这些炸鸡，本是为你们准备的。但今日既已闹事，便罚没。不过――”

        沈山长率先憋不住了，“老师，学生这几日读《诗经》，于‘饮之之，教之诲之’一句颇有悟。这饮之，与教化之，实有相通之。”

        孟忙：“后厨还备了些，山长稍等。”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老山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恩威并施，既罚了过错，又留了余地，更让学们心服服。

        “学生遵命。”两人齐声。

        老山长放茶盏，似笑非笑：“照你这么说，老夫该请孟姑娘来当教习，专授饮之？”

        孟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叹：这才是真正的教化。

        沈山长理直气壮，“圣人云：‘也’，学生这是遵从本。”

        老山长捋了捋胡须，“参与斗殴者，今日午饭后，去藏书阁抄写《荀・修》篇全文五遍。此文专论君修之，正合你们反省。抄写时需字迹工整，用心悟，若有潦草敷衍……”

丝君之度？”

        他话锋一转：“若是抄写得认真，字迹工整，悟深刻，晚饭时或许能补上一块。”

        周山长接到暗示，捧起茶杯，一脸诚恳，“老师，学生近日研读《周礼》，于‘膳夫掌王之饮膳羞’一章颇有悟。这饮之，实乃礼制之基……”

        老山长这才看向打饭窗：“孟姑娘，今日的炸鸡，可还有剩？”

        他目光一厉：“再加五遍！”

        老山长都被他们气笑了：“你们三个，成天惦记腹之，像什么样？”

        “是啊，老师。”赵山长帮腔，“您不知，我那青松书院的厨，的饭菜跟猪似的。学生这几日吃了孟姑娘的，回去可怎么过啊。”

        无人敢答。

        沈山长神一振，侃侃而谈：“圣人云：‘不厌，脍不厌细。’能悦人心，如教化能启人智。孟姑娘之厨艺，能让学们甘愿早早排队、遵守规矩，此非教化之功乎？”

        “打住。”老山长抬手，“你这套说辞，前日用过，昨日用过，今日又用，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她转去后厨，不多时端一盘新炸的鸡块，金黄酥脆，气腾腾。

        老山长哪能不知他们的心思，慢悠悠品着茶，就是不提这茬。

        学们中重新燃起希望。

        沈山长用扇半遮住脸，朝两个师弟轻咳几声。

        “哦？”老山长抬了抬，“说来听听。”

        沈山长、赵山长、周山长三人又来了，其名曰向老师请教学问，实则睛不时往门外瞟，他们在等孟送午的茶。

        午后，书房里茶香袅袅。

        “歪理！”老山长气得胡瞪，“圣人还说：‘君无求饱，居无求安。’你们倒好，要求，居要求适，哪还有半分君之

        周山长嘿嘿一笑：“老师明鉴，学生实在是…舍不得孟姑娘的手艺。”

        周山长也：“老师，要不您让孟姑娘去我们那儿掌几天勺？就几天！酬劳好说！”

        这话说得巧妙，把孟的厨艺到了教化的层面。

        学们脸惨白，《修》篇全文抄五遍便是一万五千多字，今日怕是别想睡了。

        老山长转而又看向邱侗和陈砚，“至于你二人，除抄写《修》篇五遍外，另罚清扫饭堂和茅厕三日。从明日起，每日辰时前必须清扫完毕，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