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一无所知的四婶婶大抵是想套近乎，附和：是呀，又是找绳，又是绑石的，一个疯怎么想得着这许多事？真不像个疯！

        也好，也算是个解脱。大家聚在花园里乘凉，三婶婶边摇扇，边看着湖叹，夏风轻轻卷起湖面上的波澜，几朵早开的清荷在面上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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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疯的尸被发现，他的手上着一只手镯，据说是老太太去世前给他的，脖上着一块儿玉坠。我娘亲胆极大，一会儿就把那手镯取来，说这是里都难得一见的翡翠，能换不知多少套宅，留着给你作嫁妆正合适。

        至于那块儿吊坠，她一也没多看，说不知疯从哪儿来的边角料，这种东西没人会要。

        疯的棺材就放在他住的地方，作法的士刚走，院里挂着黄旗，到飘着焚香的气味。

        我想那应该是疯的梦吧。

        我从没见过这幅打扮的疯，也从没见过他笑，可我打心底里明白前的人就是他，可男人和小孩又是谁？为什么宅里从没人提起过他们？

        没人来看疯，打扫的仆人不知去哪偷懒了，我发现他住的院其实很大，也很气派，不过门槛塌了半边，门匾旧了一些，屋外的木梁都掉了许多颜。

        因为他有这样的相貌，我对前的尸便不那么害怕了。

        疯是自己湖里去的。

        疯躺在同样不新鲜的棺材里，一次被收拾整洁，他的发被剪去大半，脸得很净。我害怕死人，可我更好奇疯到底长什么模样。忍着心里的恐惧，我爬上棺材，惊讶地发现他的相貌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就算此刻已闭了睛。我立即就相信了那些年长侍女，她们说宅里的少女们曾对疯芳心暗许。

        不过那晚上疯没叫。她补充，这些事都和她没有系，她便想到什么就告诉我什么。可我记得酒席后我爹找家说了什么话，家又找看门的老李说了什么话，我没对她说，我溜到后厨偷零嘴的时候，听砍柴的伙计说丢了一截麻绳，我也没同她讲，这些事和我也没什么系。

        没人理她。

        只是他的肤苍白，嘴唇发黑，睛面乌青，姣好面容看起来格外诡异。他和这座阴森空寂的院，他大却无人的房，都是宅里格格不的分，华绸边缘的线，始终是要给剪去的。如果我一个人孤孤单单住在这里，可能也会发疯。

        青疏不比我大多少岁，耸了耸肩，说她也不知，可能喝醉酒走错屋了。

        老李离开后的第二天傍晚，就有护院在池塘里发现了疯的尸，他还没有泡，上缠满了草，僵得像冬天里的冰。人们都不敢轻易辨认，是我娘亲去了，才指着尸尖叫：是他，是那个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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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什么要去疯那里？我继续问。

        三人依偎在一起，好像在谈天，又说又笑，举止就像家人一样自然而亲密。

        等我在早上醒来，青疏告诉我疯已经了葬。我的玉坠还在那儿，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摸了摸。

        在疯的眉心，爬着一不深不浅的疤痕，我没听丫鬟们提起过这疤痕，兴许是他在草原上留的。

        疯的尸上还拴了一块儿大石，两个护院过来才把它挪开，谁能想到这个骨瘦如柴的疯是怎么把它推去的？疯被从湖里捞起来的时候，一截麻绳紧紧系在石上，另一截系住他的脚踝，这块儿石把他带到湖底，让他没机会爬上来。

        看门的老李一早回到侧门去了，打扫的伙计都见过他，疯不是被他推去的。疯的脖上、脸上确实有一些勒痕，但不致命，至于它们是何时以及如何现的，宅里没人说得清。

        她说得没错，这块儿玉坠仍放在疯前，其雕刻的形状和花纹很引我。我将其拿走了，匆匆离开，没人发现。

        我将这块儿玉坠藏在枕底，青疏不知，我娘亲更不知。当天晚上，我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我看见疯，墨发披肩，衣着华贵，模样俏。在他边有一位与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灵动可，长相与他七分相似。梦境里还有另一位男人，材大，极为英俊，叫人想到北边的羌族人，小男孩长得也有像他。

        我问是谁去了？她说那晚上本来是老李守着侧门卸货，可是他午喝大了没去，事一清，就知去西院的肯定是他，所幸宅里没丢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