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你坠无明，沾染五毒，不只连累全城百姓心念坠落，万一破了那份苦苦修来的「平等智」，这心地回路便无法维系，雷仙神只怕转间打上门来。”

        百沴声问着，此刻周湖白的影已走禅院，紧接着天空暗了一分。

        “南无龙迦上尊佛！”

        即便百沴被列为妖僧，红册有名，那也只是天上的事，离这人间到底太远，往日也有人在渔丘城中散播此事，不只是百姓不信，便是三家弟也是心中存疑，百沴百余年经营不是虚的。

        自此你就是百万生民共有的良知秤砣，你德行上提，也将牵动他们善行随着。

        百沴眸光微动，还是没有说话。

        百沴抬，只见日光依旧，却不知从何飘来一片薄云，将那轮日遮去一角。那云既不厚，也不黑，只是那么薄薄的一层，却让整座禅院的光线都变得晦暗起来。

        周湖白陪着百沴看了一会儿壶嘴，接着说：“请禅师速速放行吧！”

        “接来你要如何？”

        “禅师可知三家苦难之事？”

        “施主留步，敝寺闭门清修，不接待外客。”

        周湖白来到院，也没有坐，只是走到那石案前，一副他不会在此久待的样。

        在他穿过寺院的三重殿宇，绕过一大片竹林，前豁然开朗，来到了积光寺中著名的称心禅院。

        这百余年间，你称量了城中无数人心。

        “既然禅师有知，如何能说这番话来。”

        “无妨。”

        百沴合掌，念了一声佛号，接着向周湖白拜谢。

        “小圣手段正大光明，相比起来我虽以佛法来引导此城百姓向善，可这心秤终究是歪了，但是贫僧还是得博上一博，望请周友见谅，也请小圣见谅。”

        周湖白面凝重，对着百沴喝：“禅师需知你这百余年来的每一次断案，每一次调解，每一次对苦难者的悲悯，都是一次称量。

        周湖白转便走，同时说：“小圣老爷本就有天命在，要将你灭除，此番你自损气数，也正好过一场。”

        百沴默然，不答。

        应者，报也。

        现在小圣已在紫府司请来法旨，太山神府也已用印，只待雷神霄玉府勘验签押，将有三灾落，惩此禅城佛土，望你能早打算。”

        “者，动也。

        周湖白看了百沴一，这话要是在五年前他肯定相信，只因那三家上也极是敬服百沴僧的大德之名。

        “从三个梦兆现的那一夜，贫僧就知有人在一盘大棋。贫僧在这里等了五年，谢绝外客，以逸待劳，等那人招。今日施主登门，想必是棋局该开始了。”

说罢，周湖白拜别，行至山门，两个中年比丘迎上前来，合十行礼。

        “他们要离城，自离便是。

        百沴没有说话，继续看着壶嘴。

        这些人心在称过之后，你便通过「平等权衡宝秤」，与众生之间建立了无数微细的通，这些通汇聚起来，形成了一个「心地回路」。

        周湖白摇了摇，“禅师误会了，今日前来只为一件小事。”

        周湖白站定，从袖中取一张名帖递了过去，很快便被放行。

        院中只植一株老松，松置一石案，案上放着一个茶壶，两只杯盏。

        “天命。”

        百沴默默咀嚼这话中报，周湖白或者说那位小圣实在坦，有那一无事不可言的大气魄。

        渔丘城佛家外独尊，俨然同地上佛土无异，三家观于此间深火，更受积光寺困死于此，不得解脱，法统将绝，天上必有应。

        他们要是不想离，别人也带不走。”

        “山岳庙、持武观、尊清观这三家观，共计七十三名人，离渔丘城，往城外崇吾山中修行。”周湖白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也极清楚。

        百沴僧便坐于案后，披袈裟，手持珠串，低垂着脑袋，盯着案上壶嘴里升起的丝丝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