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舒你混……！”

        “累？”他把手枕在脑后，望着的天，“我为什么要累？”

        “你看我嘛？”谢昭瞥他一，“有话直说。”

        “师父面前嘛――”谢昭拖长了调，里带着笑，“那是自己人。自己人面前，不用端着，打诨科也好，说好话哄着他们也罢，反正他们吃这套。”

        林不语在旁边沉默着。

        张机：“……酒呢？”

        “对。”谢昭的声音飘来，“我就喜站在人前，让所有人都看着。就喜踏过去的时候，那些人的睛都跟着我走。就喜长老们夸我的时候，那些外门弟羡慕的神。”

        徐舒想，谢昭说的也没错，他担得起，他用自己的命证明了。

        阳光落在他上，红衣烈烈，张扬得肆无忌惮。

        他懒洋洋地靠着船舷，红衣被湖风得微微飘动，整个人松弛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什么包，”他说，“能不能说好听的话？我这叫天第一风少年郎！”

        “啊……我……我应该说什么？”

        “我是喜被看着，喜被夸着，喜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最好的。”他说，“但我担得起。”

        “逢雪莫怕，我带了上好的疗伤药，不会留疤。”

        徐舒看着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那些不如他的人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从不缺席。

        “没什么。”他说，“就是忽然觉得，你这样好。”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他从始至终，都担得起。

        “这叫本事。”谢昭理直气壮，“我师父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我要是跟他着来，他能把我扔山。我要是哄着他来，他什么都答应。”

        徐舒又看向谢昭。

        “你跟谁一伙的林不语！”

        “想什么呢？”谢昭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谢昭喜被人看着，是因为他从不让看着他的人失望。

        但他也把那些追随他的人，护在后。

        谢昭看他一：“我喝了。”

来了？没送几步？”

        画舫上安静了一会儿。

        “……可以试试。”

        徐舒憋了半天，憋一句：“你在掌门面前，也这样？”

        谢昭喜最好的那个，是因为他会用这最好，护住后所有人。

        徐舒收回思绪，看着他。

        徐舒没说话，若是旁人这么说，徐舒大可以觉得那人不知天地厚，可偏偏是谢昭。

        谢昭望着天，语气散漫：“我喜这样。”

        谢昭嫌弃的翻了他个白  ，对他的称呼表示不满。

        “送了。”谢昭伸手捞了一把湖，随手甩了甩，“送到亭外，目送走远，那叫一个礼数周全。怎么，有问题？”

        “张机你也混！”

        谢昭笑得意味深长：“我说我是去给他老人家找酒去了。顺便给他带了一坛回来。”

        ……

        他扭看向徐舒，波转带着全然的笑意和坦然。

        那些外门弟看他的神，他照单全收。

        徐舒：“……”没问题。确实没问题。就是刚才那副谦谦君的派，跟现在这副德行，反差有大。

        林不语在旁边幽幽地开：“所以上回你偷偷跑去喝酒，被掌门抓了个正着，最后怎么没事的？”

        谢昭挑眉：“哪样？”

        “诸葛明呢？让他来说说我哪里夸大了？！”

        徐舒想起谢昭在掌门面前那副卖乖的样，忍不住笑了：“你这叫作弊。”

        谢昭挑眉：“那不一样。”

        “就是……”徐舒想了想，“在长老面前端着，在掌门面前卖乖，在我们面前就这样。换来换去的，不累？”

        谢昭喜站在人前，是因为他有站在人前的资格。

        “怎么不一样？”

        “啊，对对对，太乙宗谁能有你包啊？都能自封第一，啧啧啧，你这脸厚的，林不语都砍不动吧？！”

        谢昭看他一：“累什么？”

        “就这样。”徐舒往船舷上一靠，“包得明明白白，坦坦。”

        谢昭笑的眉恣意。

        谢昭还靠在船舷上，二郎翘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随手折的柳条，正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谢昭喜被人追随，喜被人敬仰。

        阳光很好，湖很清，谢昭靠在船舷上，说我就喜最好的那个。

        “嘿，你还压榨人家小孩！换我我忍不了，来来来，林不语我们俩包抄他！”

        谢昭看了徐舒一：“怎么，觉得我肤浅？”

        在谢昭死后的那些年里，徐舒偶尔会想起那个午。

        “我就喜最好的那个。”

        “喜？”

        阳光落在那人脸上，在那双偏圆的丹凤里落了两碎金。

        可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人还坐在湖心亭里，被一群长老围着夸。

        “谢昭，”徐舒开，“你天天这样，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