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一个答案。”

        他停话，目光落在谢昭上，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的人，又像是在看一段很遥远的时光。

        “我给了他神不错，可我只想让他断了那个念。”

        玄真起门，只留给了谢昭一室寂静。

        这个词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用了。

        “唯一一次？”

        “唯一一次。后面所有人跟疯了一样，想要再次飞升成仙。”玄真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越到后面，修为越的人便越容易被天所不容。”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这些试图突破极限的人。

        “可是谢昭，你回来了，这何尝又不是天意？勿要困在自己的执念，亦勿要忘记看看侧之人。”

        看看……谁？

        有怀念，有遗憾，有欣，也有一淡淡的惆怅。

        “都是一副古。”

        “你和你的师祖很像。”

        “我那个时候被他问住了。”

        “我不知。”他苦笑着摇摇说，“只是看着这些年，一个又一个惊才绝艳的人倒，便觉得……这世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横在那里，谁想跨过去，都要付代价。”

        “我不知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也不知那场风波是如何平息的。我只知，你师祖的长兄没有走。他们还是像从前一样，甚至更好了。再后来我和很多人都看见了你师祖飞升的场景，天边两白光一同升起，穿透云层，消失在极极远的天穹尽。”他顿了顿，“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人飞升。也是唯一一次。”

        师父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谢昭不知这是褒扬还是慨叹。

        有时候是在闭关时走火，有时候是在探索秘境时遭遇意外，有时候甚至只是在渡劫时被一突如其来的天雷劈中。

        酒已经有些凉了。

        那笑容几乎转瞬即逝，却让那张苍老的脸上有了几分生动的神采。

        “那时我本以为你会是这世间打破枷锁的那个人。”

        “他和他长兄不同，也和你不一样，他修的是苍生。”

        谢昭还在想自己最后看见的那光，听见这句话迷茫的嗯了一声。

        古。

        它说的是那种愿意为旁人奔走的心，说的是那种见不得不平事的倔脾气。

        “他救了我，说修炼不就是为了变得更吗？可如果连边的人都没法守护，变又有什么意义？”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端起杯喝了一。

        谢昭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糙的陶。

        “再后来，很多知那些事的人都死了，我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我已经想不通，因为那不是我的，可你和你的师祖是在一个上。”

        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

        “有时候看着你，”玄真的声音继续传来，“会想起他。”

        “天……不允？”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越是厉害的人，越容易事？”

        他想起自己在烛龙关闭的那一刻，天边也曾有过一光，可那明明是……

        师父说了那么多话，可谢昭脑里盘旋的只有那句，看看侧之人。

        像是隔着重重时光，看见了某个曾经的影。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屋里安静得可怕。

        “北的禁术是你师祖的长兄所创，那个禁术是不会成功的，当年就连你师祖的长兄都没有到过。”玄真声音带着悲伤，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

        玄真抬起，看着谢昭，神复杂。

        玄真说到这里，笑了一。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天已晚，你在这里歇息吧。”

        谢昭茫然地看着他。

        “可你陨落在了烛龙关。”

抬起，望着窗外那棵老梨树，目光变得悠远。

        “修为越，越要谨慎。哪怕是一次普通的秘境，一时心念所动，一个普通的雷霆，都可能让修为越的人陨落。”

        “后来他飞升了，我依然没有想明白。”

        他只是低看着手中的杯，看着酒表面微微晃动的自己的倒影。

        修行界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名震一方的大能，往往陨落得毫无征兆。

        他的声音低了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枷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