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从来都是言必行的人，他有什么事不来呢？

        谢昭的话像一冰冷的铜墙铁，横在他面前。

        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连保命的底牌都可以不要。你再敢派人窥探我，再敢自作主张替我决定，再敢把你的意愿加在我上，次我给你送回来的，就不是一把剑这么简单了。

        谢昭重生之后，因为张机的丹药，得了个那样的副作用。

        暗卫跪在地上，都不敢抬，双手捧着一个乌木锦盒，战战兢兢地呈到他面前。

        她每次站在门外，都能听见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心都揪在了一起。可每次叩门，得到的只有沈砚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一句：“全都交给谢昀。”

        那把剑安静地躺在锦盒里。

        他不敢拿谢昭的命赌，哪怕万分之一的风险，他都输不起。

        那是他挑细选的手，最擅长隐匿行踪，他千叮万嘱，只许远远护着谢昭的周全，不许靠近，不许惊扰，更不许让对方发现分毫。

        沈砚的目光落上去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连呼都骤停了。

        这些念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神智。

        他几乎是立刻令，所有在外盯着谢昭的暗卫、外围的线、布的所有防护阵法，全撤回，一个不留，连谢昭所在城镇的周边，都不许北的人再踏近半步。

        他不知该翻过去，还是该绕开，甚至不知，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再踏近那个人一步。

        百年前，谢昭陨消之前，把这个剑交给了他，而他守着这把剑，靠着仇恨，在无边孤寂里熬了整整百年。

        承影。

        剑柄上，他亲手编的剑穗，已经不见了。

        文静来问过数次，堆积的事务、各方递来的帖、待理的密报，已经在书房堆成了山。

        那句我就死给你看，骤然在耳边炸响。

        谢昭这是在威胁他。

        他比谁都清楚，这把剑对如今的谢昭意味着什么。

        沈砚瞬间就懂了。

        他不到把视线从谢昭上移开，不到不去想那人此刻在哪里、他碰到了什么人、和谁在说话、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坐在黑暗里，睁着到天明，心像被钝刀反复割磨，却找不到半分答案。

        只是把这束光，当成了自己百年执念的载，当成了自己活去的借？

本能地抓住这一意，本不是谢昭这个人本？

        他怕自己再往前一步，就会把谢昭推得更远，怕自己再自作主张一次，就会应验那句死给你看。

        他不到离开那个人。

        他不到。

        可任务还是败了。

        偏偏谢昭心气傲，极好面，他曾是天敬仰的朝阳真君，在外人面前，他从来不肯半分脆弱，更不肯让人看他如今的窘境。

        可他又不敢再靠近分毫。

        只剩空的承影，带着冰冷的剑鞘，像一封最狠的战书，被人递到了他面前。

        他被自己困在了这方寸的执念里，画地为牢却又不知该如何踏这一步。

        可现在，它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第十天的时候，他派去的暗卫，狼狈地回来了。

        逆天改命，把谢昭从死亡里带回来的时候，他早早就准备好要把这柄剑还回去。

        整整半个月，沈砚没有踏这间房门一步。

        沈砚浑发冷，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不敢赌。

        承影是他的本命剑，只需他一丝心念便可动，是他能镇住场面、应对危险的最大依仗，是实打实放在侧、寸步不离的保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