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伸手，指尖虚虚地落在影像里谢昭的发上。隔着灵力凝成的光，隔着一段他不敢跨越的距离，轻而又轻的拂过。

        真的是……

        回到自己的屋，他关上门，月光从窗棂里照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他走到桌前，坐了来。

        他准备了很多答案。

        屋里很安静。

        真的是，好烦啊，这样被蒙在鼓里，困住手脚。

光把他的睫染成浅浅的金，投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睛。

        明天去散散心吧，老待在屋里，觉自己都要长蘑菇了。

        他把真正的阵法放在了别。

        谢昭讨厌被人听着。

        我只是担心你。

        谢昭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脱了外袍，就躺在了床上，在枕边捡起昨天没看完的话本想接着看完。

        倒也不是讨厌被沈砚盯着。

        诸如此类种种

        谢昭把那本本看不去的书盖在了脸上，遮住了自己懊悔的神。

        苏青的阵法只能应到，什么人什么时候了谢昭的屋，待了多久，什么时候离开。

        那块留影石被谢昭收了储戒，阵法断了，它不再传回任何声响。

        “行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早睡吧，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困得很。”

        但是他看见沈砚坐在那里，说他觉得不安，声音那么轻，低着，睫在烛光里微微颤动。

        沈砚站起来，熄了桌上的烛火，走花厅。

        这间屋本来可以听见谢昭那边的动静，他在屋里走动的声音，他翻书的声音，他偶尔自言自语的声音，他睡着之后均匀的呼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怕你再像一百年前那样。

        害人。

        他靠在榻上，一条搭在扶手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屋显得冷清了很多。

        沈砚知

        谢昭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伸手拿起桌上那块留影石，在掌心里掂了掂，把石收了储戒里。

        他的眉微微皱着，像是在看什么不太有意思的容。翻了两页，他把书放，仰看着房梁，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知谢昭会发现，他把石床底的时候，就知有一天会被谢昭拿来，放在桌上，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本来是打算严肃一的。

        但谢昭没有问。

        后来他知床底有块留影石。他还是假装不知。该吃吃该睡睡，该在屋里走来走去就在屋里走来走去，该趴在窗台上发呆就趴在窗台上发呆。

        谢昭站起，伸了个懒腰，推开门看见了站在门的文静，好笑又好气的敲了一她的脑门。

        夜风从廊灌来，得烛火晃了一。沈砚还坐在那里，保持着谢昭离开时的姿势，只是肩膀微微松来，像是卸掉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但沈砚不满足于这个，他想要知谢昭在屋里的样，他翻书的样，他发呆的样，他趴在窗台上看月亮的样，他睡着了之后把被踢掉又缩成一团的样。

        谢昭现了。

        谢昭翻了个，把脸埋枕里。

        窗外的月光移了一寸，落在他搁在桌上的手背上。影像里的谢昭把书盖在脸上，似乎是打算就这么睡了。

        他在心里把那个场景预演了好几遍。把石拍在桌上，板着脸，说沈砚你这是什么意思，然后看他怎么解释。

        每一句都是真话。每一句他都可以说。

        文静捂着脑门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

        沈砚就那么看着。

        空气中泛起几细细的纹路，像是面上开的涟漪。涟漪扩散开来，分成了四个画面。

        他没有动它们。他只是在这些阵法之上，叠了自己的。

        苏青在谢昭屋里布置的那些禁制符咒，那些嵌在香炉和玉摆件里的追踪法，沈砚都知。

        谢昭不在意这些。他知父母在看着他，他不在乎。

        谢昭语气开朗，耐心的哄着他，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

        夜风拂过他的脸，文静安静的跟在他的后，陪着他穿过回廊，往自己的院走。

        车上的那目光，烙铁一样贴在他后背上，得他后脖颈发麻。那时候他假装不知，把脸埋胳膊里，心想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

        谢昭没有生气就好。

        你知你的死劫没有过去。

        本来应该有的声音，没有了。

        他本来都要习惯这些了，可是两天要说的事，不能让他知。

        沈砚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抬起手，指尖凝一缕极淡的灵力，在空中划了一弧线。

        谢昭就把那些问题全忘了。

        “怎么了？你还怕我欺负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