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但架不住确实发愁，就简单说了几句。

        “她不用我，我自己自己。”

        谢昭被他问住了，小声说“想写我英勇的姿，就是害怕血腥的场景伤害了素衣脆弱的心灵……”

        “路过你个！”谢昭把笔往桌上一拍，“你们三个在我窗外蹲多久了？”

        然后他想起沈砚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站在人群里沉默的样，想起他每次帮自己解围后那声轻轻的不用扶。

        “太敷衍了吧？”

        谢昭深一气，告诉自己不能动手，动手就是中了他们的奸计。

        “等等等等，”徐舒打断他，“你一剑去，血了三尺？这个不能写！太血腥了！”

        谢昭、徐舒、张机同时扭看他。

        “！”

        林不语适时地补充了一句：“他中间涂改了三次。”

        “也没多久。”徐舒比了个手势，“就是从你写素衣卿卿四个字开始，到现在――大概两炷香？”

        徐舒端起酒杯，掩住嘴角那笑。

        林不语这时候开了，言简意赅：“那你打算怎么写？”

        “你这是写诗呢？”

        林不语面不改：“反正她也不知你杀了几个。你说杀了，她就知你杀了。说多了反而吓人。”

        谢昭沉默了一会儿，竟然觉得……有理？

，难得有几分心虚。唯独林不语站在最后面，表淡淡的。

        “林不语！你真是！”徐舒笑得直不起腰，“你就不能让他多愁一会儿吗？我们还没看够笑话呢！”

        徐舒凑过去说：“来来来，我们帮你参谋参谋。你先说说，你杀那几个的时候，是怎么个英勇法？”

        谢昭笑了。

        只记得最后落笔的时候，确实把那些血腥场面都隐了去，写得蓄又克制，生怕吓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儿。

        徐舒看着他，没说话。

        谢昭这才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镇纸就要砸。

        脆弱？

        这小，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帮忙？”

        “那怎么写？”

        徐舒和张机对视一，然后同时拍桌大笑。

        张机已经笑声了。

        徐舒跑在最前面，边跑边回喊：“谢昭！你要是实在不会写，就让你未婚妻来教你！我看她比你会说话！”

        张机嘴：“我觉得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不错。”

        张机假模假样地咳了一声：“那个……其实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张机在旁边：“对对对，我也这么想。女孩家家的，哪受得住那些？你得写得蓄，婉转，让她知你厉害就行，不用写怎么杀的。”

        谢昭的动作顿住了。

        “你就写一剑制敌。”

        “那是人家周瑜的！”

        “别啊别啊！”徐舒一把住他的袖，“我们不是来看笑话的，我们是来帮忙的！”

        谢昭皱眉想了想，觉得好像也对。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后来那封信他到底写了什么，谢昭已经记不太清了。

        “对。”徐舒一脸正经，“你看啊，你在合宗大杀四方，这事儿确实不好写。写轻了，显得你不够英勇；写重了，又怕吓着你那未婚妻，毕竟人家是大家闺秀，没见过血腥场面，万一看了你的信，晚上噩梦怎么办？”

        现在呢？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见沈姑娘的时候。那时谢昭把人带回谢家，宴席上那姑娘穿着素衣裙，站在人群里都不声，温柔得像晨间雾。

        晨光落在谢昭脸上，那双偏圆的丹凤微微弯着，尾上挑，笑得张扬又坦然。红衣烈烈，整个人像一团烧着的火。

        “我就说他在发愁吧？”徐舒指着谢昭，笑得泪都来了，“堂堂中州第一天才谢昭，杀睛都不眨一，现在对着张信纸，愁得像要上刑场！”

        “行。”他把信纸一折，往袖里一，“你们想看就看，我写完了。”

        他抛开心那些奇妙的线，往后面一靠，二郎又翘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得意：“他现在可比我厉害了。”

        徐舒说的……好像有理。

        然后……

        谢昭当时怎么回的？

        三个人一哄而散，笑声从窗外飘来，惊起了院枣树上的鸟雀。

        “那……剑光如虹，敌酋授首？”

        谢昭：“…………”

        徐舒还私跟谢昭嘀咕过：“你这未婚妻，也太安静了，以后得住你？”

        林不语嚼着糕，冷不丁来了一句：“就直接说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