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推得异常顺利。那个孩，沉默，隐忍，合着我们一步步蚕、瓦解沈家。

        他那时还小，脸苍白，缩在母亲冰冷的怀抱里，看着我的神里，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懵懂或依赖，只有满满的忌惮、防备，以及一种过早成熟的、冰冷的审视。

        这些年，手的人不止一次询问，何时正式升任大祭司，主持务。我从未同意。

        我答应以北少祭司的名义，培养她那个奄奄一息的儿。我答应助力那个继承了沈家血脉、却又被沈家抛弃的孩，完成他的复仇。

        竟然用自己的一切，去换一个渺茫的、几乎不可能的可能？为了那个叫谢昭的人？真是愚不可及，不可理喻！

        但，他终究是阿芷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

        他母亲和妹妹的衣冠冢，立在我的私人庄园里。他很少去祭拜，仿佛那是一个他不愿碰的属于弱的角落。

        但这谎言，却阴差阳错地堵住了中那些我立祭的老家伙们的嘴。让他们以为我终于妥协，培养了继承人。呵，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简直是个疯。

        真恶心。和他那个父亲，如一辙。

        素衣是假的。所谓少祭司将来能成为大祭司，更是天大的谎言。

        那个男人就彻底撕毁了温的假面，暴贪婪冷酷的本。而阿芷，我那个曾经神明亮、笑容温的师，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

        生育这一双儿女，几乎耗尽了她的祭司血脉和生命本源。她看着我的神，充满了祈求，往日的温和光彩早已黯淡，只剩一个母亲绝望的哀恳。

        阿芷去世那天，我如约去接那个孩。

        然后，他便拖着一仿佛永远化不掉的冰冷风雪，转投了他所扮演的另一个份，另一个牢笼――谢家的沈素衣。

        或许是因为心底那一未曾泯灭的私心，或许是因为她提的、对北确实有利的利益交换，我最终，同意了这桩买卖。

        不过短短十年。仅仅十年。

        可现实总是格外讽刺。

        就会从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厌恶。

        我设置了四位副祭，分权制衡，固执地空悬着那个最的位置。仿佛这样，那个约定就还不算完全破碎，那个承诺还有一丝虚无的念想。

        最后致命的一击，是由他亲手完成的。鲜血染红沈家祠堂的那夜，我想，他心中快意与痛楚，大抵一样深重。

        完成复仇后，他在那两座孤坟前，待了一天一夜。

        北的祭司，自古唯有女方可担任。

        保命的丹药，续灵的珍材，我从不吝啬于他。他要扮素衣，要待在谢家，要演那场荒唐的戏，只要不危及北本，我便随他去。

        两个孩都命悬一线。她着泪，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孩。

        和他母亲一样的疯。

        即使她背叛了约定，我却可笑地、倔地不肯背弃。

被我固执刻心底的约定。

        是的，仅仅是利益交换。我如此告诉自己。

        她求我，救她的儿，帮她复仇。

        我只是……看见他，就会想起阿芷，想起背叛，想起那个破碎的约定。

        真是……可悲又可叹。

        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我将他接回北，让他扮作女装，对外宣称，这便是自幼弱、不宜见人的少祭司――素衣大人。

        我会让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