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宗的宗门大比，看来还是老规矩，每隔三年一次。

        那时候就经常有人考前来找自己说说话，喝个茶，说什么蹭一蹭运气。不过终究是和本人不一样。

        这个要求合合理。太乙宗作为正魁首之一，向来有开门迎客的传统，只要不涉及禁地，山门广场、分对外开放的讲经台、客舍区域，是允许外来友参观悟的，这也是一种气度。

        宗门，谢昭并未在广场或前山各连。

        被如此郑重其事地供奉着，接受着后辈们纯然的敬仰与功利的祈求，谢昭觉得有荒谬，有尴尬，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唏嘘。

        规矩。

        他目标明确，穿过熟悉的楼阁廊桥，绕过几隐隐传来诵经或论声的殿宇，径直朝着后山那片被淡淡云雾笼罩、仿佛独立于世的区域行去。

        令牌？那东西他好像有过，但早不知丢哪个角落积灰去了。

        行至宗门大殿那开阔平台时，谢昭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

        平台一侧，依着一块天然形成的巍峨山石，矗立着一尊等人的白玉雕像。雕像是个少年剑修，姿如松，一袭劲装，右手握剑，剑尖斜指苍穹，左手着个潇洒的剑诀。

        尽雕像的衣着和细节与他记忆有些微，但那种神韵，那种舍我其谁的姿态，他一就能认。

        “无妨。”谢昭从善如，换了要求，“那我可否随意走走看看？久闻太乙宗气象恢弘，韵天成，心向往之。”

        他们把谢逢雪当成了某种能保佑考试顺利剑的吉祥来拜。

        即使有人觉得他们面貌相似，也只是拉着好友两个人窃窃私语一番。

        当年每次宗门大比只要谢昭参加。剩的人就只能勇夺第二。

        谢昭角微微动，看见了雕像脚那打磨光的基座四周，散落堆积着不少东西：几枚看起来还新鲜的灵果，一小撮不知名的香草，几块品相不错的灵石，甚至还有一两件小巧的、似乎是护符模样的手工编织。

        谢昭自然知。太乙宗为当世大宗，门规森严是必然。这少年弟恪尽职守，并无过错。

        这些东西摆放得不算特别整齐，却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供奉意味。

        少年面容被雕琢得极为致，眉飞扬，嘴角噙着一抹自信不羁的笑意，整个人仿佛要破石而，直上九天。那扑面而来的属于少年天才的锐气与意气风发，即便隔着冰冷的玉石，也依然鲜活人。

        谢昭看着石像的自己，觉着实微妙。

        看着少年等待的神，谢昭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自嘲，也带着谢逢雪的洒脱。

云游去了，他就自己摸师父的丹房酒窖，捞好再留张字条。

        雕像上的少年神明亮，看向远不可知的未来，而真正的他，却站在这里，看着自己被定格成传说的模样。

        他默默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尊承载了太多他人期望的自己，继续向后山走去。

        这刻的正是谢昭自己，好像是哪一次宗门大比？掌门真人说胜者就要被立碑供奉。但是一直也没说什么时候，谢昭就以为又是掌门给他画的饼。

        谢昭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越靠近后山，弟越稀少，环境越发清幽。

        守门弟闻言，神明显缓和，侧让开路：“友请自便。只是莫要误弟清修或宗门重地。”

        守门弟脸上果然如此的神，但依旧保持着宗门弟的礼数，带着歉意：“既然如此，还请友见谅。圣人清静，若无凭证或引荐，我等实在不敢放行，亦不敢贸然通传。这是宗门规矩，非是刻意刁难。”

        “并无信。”他坦然承认。

        红衣掠过平台，未曾为那雕像停留半分，也未曾有任何人将前这个气息平和的青年，与那尊被时光和传说加持得光芒万丈的玉像联系起来。

        “多谢。”谢昭微微颔首，信步迈过那大的山门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