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鬼刀变得沉重无比，额上瞬间沁的冷汗混着雨往淌。

        杀便杀了，灭便灭了。若有漏网之鱼逃脱，那便是他们命不该绝，运气使然，他不会特意耗费心神去追索每一个。

谢昭甩了甩剑尖上并不存在的血珠，动作轻描淡写。他甚至没多看脚的尸一，目光已投向窟深那动的火光，以及闻声涌的更多黑影。

        太像了。

        “怎么回事？！”

        “杀了他！立刻！上！”  黑风坳老大几乎是吼来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虽然年轻了许多，少了当年那份睥睨天的凌厉锋芒，多了些少年人的净轮廓，但那份骨相，那种神深冰冷漠然的神采……他死也忘不了！

        他同样不知，正是因为这张脸这张与他谢昭足足有九分相似、只是更年轻更致些的脸庞，当他的原谢思奂不幸落族之手时，引发了怎样一场荒诞而残忍的恐惧。

        雨，越越急。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然后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觉自己的双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抖，几乎要支撑不住的重量。

        窟老大咙得发疼，他想令围攻，想逃跑，想求饶……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声带，他只能瞪大睛，死死盯着雨幕中那越来越近的红影，看着对方手中那把普通的长剑，仿佛看到了百年前那柄收割了无数同族命的承影神剑。

        他提着一把厚重的鬼刀，骂骂咧咧地冲，一就看到了倒在泥中的两个手，以及……那个正缓缓抬起剑尖，望向他的红衣影。

        但前这张脸，这红衣，这提剑而立、无声无息间就宰了他两个手、连神都懒得施舍的派……除了那位杀神，还能有谁？！

        他自然不知，这个如今吓得魂飞魄散的族领，百年前曾在烛龙关外的尸山血海中侥幸逃生，只远远瞥见过他浴血杀戮的背影，便将那份恐惧深植骨髓。

        “老……老大？”旁边一个喽啰见他僵立不动，脸惨白如鬼，疑惑地喊了一声。

        可现在……

        窟的族被雷声和短暂的动静惊动，叫喊着冲了来。为首的，是一个材格外大、额生双角弯曲如、脸上带着一陈旧爪痕的族领。他正是这黑风坳据的主事者，手喽啰中的老大。

        他更不知，这黑风坳以及附近几个山的寨主们，多是当年从烛龙关战场或他其他剿行动中仓惶逃的残兵败将。

        尤其是那双睛，愤怒不屈时，竟隐隐有几分那杀神睥睨冷冽的影！

        那时，谢思奂生的漂亮，新生的族喽啰哪里见过他这么漂亮的男人。

        谢昭？！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边陲无数窟中一个稍微大的巢，里面的族是待清理的秽，仅此而已。

        只一，那黑风坳的老大就觉得发凉，仿佛百年前那柄收割生命的剑已经悬在了要害之。其他几位寨主反应大同小异，皆是脸煞白，冷汗涔涔。

        百年前，烛龙关外，尸山血海。

        这张脸……这张脸！

        后来听说那人死在了烛龙关，他还暗自庆幸了许久。

        “疤脸和独角呢？！”

        他当时只是族大军中一个不起的小卒，远远地，曾见过那如同杀神降世的影。那人也是一红，手持一柄光华万丈的长剑，在万千族中纵横来去，所过之，如同收割麦草，断肢横飞，血成河。没有什么废话，没有什么谈判，剑锋所指，便是死亡降临。你是冲锋在前的将，还是躲在后方的伤兵，只要在他剑光笼罩范围，绝无生机。

        谢昭的脚步踏在泥泞中，很稳，甚至有些闲适。雨夜，红衣，渐起的喊杀与气，仿佛只是为他搭设的舞台。

        “敌袭？！”

        这个名字带着冰碴，狠狠扎他的脑海。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死了一百年了！

        窟老大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可当那几个所谓的寨主，那些当年侥幸从谢昭剑逃生的族目看到谢思奂的脸时，所有的淫邪兴致瞬间化为透骨冰寒。

        他们将他捆得结实，想将他作为稀罕玩意儿，送到几个山寨一起喝酒的地方展示，看看哪位寨主有兴趣带回去消遣。

        那种纯粹、效、冷酷到极致的杀戮，成了他之后百年的梦魇。很多侥幸活来的同胞都说，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个人的剑，好像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清除。

        雨顺着那人致的颌滴落，火把的光跃着映在那张脸上。

        谢昭本不记得前这个两战战、面如土的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