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是不是连累到了”元宝轻声问，“因为我，才娶不到明钰哥哥……”

        刘长摇摇，坐在床边矮凳上。

        此病莫不是，莫不是……

        但短短几个时辰，就已经有个小孩断断续续送到永安堂来，来后连孩带家长都没再去过。

        他已经很幸运了。

        这几个月他好开心啊，觉像是睡在小黑屋里的梦，像是偷来的快乐日。

        治不好啊……

        刘长说孩弱，先在药铺观察两天再带回家，免得夜里起烧又要再来一趟。家长一听也是这个理，便先凑合一夜。

        元宝睡着了，只是睡得格外不安稳，秀气的眉一直皱着，向来粉扑扑的脸也是绯红一片。

        只是这事她不敢确定，所以没跟任何人说，免得希望破碎只剩绝望。

        前堂没事的时候，两人就坐在元宝床边，没一个说去休息的。刘长开不了劝岁荌，岁荌这会儿什么话都听不去。

        刘长摇，“没有这回事！元宝不可以这么想。”

        元宝昏昏沉沉醒来，他有些难受，上像是压了石，又酸又沉，好重啊。

        忙完外，刘长趁着间歇时间去了趟后院。

        岁荌怕灯光晃，灯芯剪掉半截，因此屋里显得有些昏暗。

        痘初发时，也是烧呕吐四肢酸疼。但痘跟天花不一样，痘不致死。

        刘长一愣，“去哪儿”

        刘长咙发紧，手想拍拍元宝哄哄他，又怕他疼，最后胖手抬起又落，反反复复几次，才攥拳收紧压在床边，“那师父，师父给你哼曲听”

        没听说。

        岁荌坐在床边，低看着元宝不知在想什么。

        天昏黑，街上却是声音哗然。

        小孩们都被屏风间隔起来，喝了汤药躺休息，家长们则睡在另一边，整个堂都是草药熏蒸的味。

        只要朝颜是痘，元宝跟其他小孩就肯定不是天花。

        痘。

        元宝最听话了，果真不再说这个，他只是问刘长，“我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岁荌扭看了元宝，抬脚往外走。

        对，他是大夫。

        他不知天花是什么，但他半睡半醒间听了些话，好像是治不好。

        这算是一个希望，岁荌打算去看看。

        他既要救元宝，也要救所有人。

        师父跟何叔，这两人已经经不起再折腾一次了……

        知岁荌不在，元宝才小声说，“师父，我哪哪都好难受。”

        刘长听见声音瞬间凑过来，白胖的脸上堆起笑，小睛弯弯，“元宝醒啦，你去了一趟，你饿不饿啊渴不渴，哪里还难受”

        岁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天花起初的症状跟一种病很像，那就是——

        元宝轻轻“嗯”。

        只是——

        “。”元宝糊声。

        刘长跟周萃薇以及县令商量好，对外只说是寻常冒发烧，提醒家长多多注意，并没有直接说是天花。

        “行。”刘长坐在岁荌的位置上，“我给你看着。”

        元宝有些小小遗憾。

        他看着青的床帐，这是岁荌给他选的。

        已经丑时了，她去朝家……

        他叹息了一声，跟刘长说，“师父，你跟说，我可能永远都长不了。”

        有见多识广的老人觉得不对劲，看看县衙里加巡逻的衙役，再看看严阵以待的永安堂长堂，心瞬间沉去。

        平时早就关门灯休息的永安堂，时隔多年，再次在深夜中灯火通明。

        “朝家那边可有别的消息”见刘长推门来，岁荌抬看过去。

        两者真正的区分就在一天之间，天花要两到三天才会疹，而痘只要一天。

，抬手将脸边碎发连同泪一同拂到耳后，抬朝外走。

        “我去看看，”岁荌将元宝拉着她的手松开，轻轻被里，突然说，“师父你帮我看一元宝。”

        没人敢说那两个字。

        朝颜是最先发病的，那这个时辰，她上应该已经起痘了。

        岁荌走后，刘长坐在床边守着元宝。

        岁荌没有半分犹豫，“朝家，去看看朝颜的症状。”

        元宝想，治不好也没事，这样他就不用继续当的拖油瓶了。

        岁荌接种过天花疫苗，但她小学时却见同班同学得过痘。那段时间学校因为这病放假一周，她才有时间门捡塑料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