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岁荌拎着书袋领元宝门。

        她发现元宝其实每天无论是在永安堂还是在长堂，都很孤独。

        岁荌想送他去上学，也是最近几日想了很多次的事。

        书袋都是长带单肩包的款式，没什么新花样，倒是这紫，不像是近两年才买的，颜略微淡去，像是有些年月了。

        岁荌啧了声，“傻狗。”

        八年前……

        刘长笑不笑，“光买衣服怎么能行，不得连鞋也一并买了啊。要不你看这样，束脩费我也帮着交了，别说学舞了，我给你买把古琴，让元宝学琴如何”

        但他也不哼哼，他努力懂事的扮演着一个乖巧小孩的模样，当个眉弯弯的吉祥。

        看着她们推挤打闹着从她边嬉笑路过，刘长不由想起女儿刘雅月。如果她能活到现在，也该这般天真烂漫的模样吧。

        她哼哼，“我这个买来一次都没用过呢，新的。要不是用不到，我才舍不得给你俩。”

        草药册他看不懂，何叶看诊时说得话他也听不懂。

        她女儿最是懂事了，如果有可能，她估计也会想让元宝这个弟弟用她没用过的书袋，去她没去过的学堂，上她没上过的学。

        岁荌被逗笑了，将脚布扔给他，“脚睡觉，明天带你门买东西。”

        元宝小小年纪就开始心起来，闻言说：“不要买了吧，我有衣服穿。”

        岁荌算了，那时候刘掌柜早逝的女儿差不多五六岁，也到了本该学的年纪。

        刘长等两人走了，才扶着桌沿慢慢坐在圆凳上，跟空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疼。

        那年清明她去看女儿，回来的路上正好迎面迎上一群刚散学的小孩，她们就跟元宝现在差不多大，全是五六岁的模样。

        “先别慌别慌，”刘长招手，示意两人别急着门，“元宝不是要去学堂了吗。”

        说句不好听的话，元宝就像只拴在家里没人陪伴没有玩的小狗，

一样漂亮。我要帮写药方，帮师父写账本，帮你们好多好多的事~”

        他话多起来，睛比刚才还亮，烛光在他底闪耀，堪比窗外夜空中的璀璨星辰，“书院大不大啊有永安堂大吗夫们会不会很凶不过元宝会乖乖听话的。”

        紫，雅致。

        刘长端着茶碗的手微顿，随后睫若无其事地垂，“差不多八年前吧。书袋不都那样，虽然这个颜淡了，但紫无所谓凑合还能用，就是街上买的新的也不一定有我这个好。”

        岁荌摸着书袋，随后故意敲诈刘长，“师父师父，只有书袋吗不得连衣服一起买了啊。”

        到底谁才是光想着花钱的五岁小孩……

        元宝可太心了，怕自己太能花钱，想着省一。

        刘长鬼使神差，去街上买了个书袋。

        书袋买回来就被刘长收起来，直到昨天晚上岁荌说想送元宝去上学，刘长站在箱前踌躇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打开箱，从一堆旧中把放在最上面的书袋拿来。

        岁荌看元宝，见他包脸拧起来，笑着说，“行啦，别皱眉心啦，跟个小老一样。”

        岁荌惊喜，“真的”

        岁荌双手举起，笑嘻嘻，“我养我养，我现在养他，将来养你，都养都养。”

        他小大人似的叹息一声，躺在岁荌旁边，“行叭。”

        就因为那家店铺的掌柜说，“这款颜最是淡雅。”

        “假的！”刘掌柜气死了，“故意听不懂反话是吧，这元宝到底是你养还是我养”

        岁荌疑惑，“师父，这书袋你什么时候买的”

        两人第二日白天跟刘长告了半天的假，准备去街上逛逛。

        岁荌两只手搓元宝的小脸，元宝昂着脸任由她搓。

        书院跟永安堂不同，那里有很多元宝这么大的小孩，他可以去交朋友，可以学知识，可以发现这世上不仅只有永安堂，还有别的地方。

        他每日坐在永安堂的小矮凳上，面朝门，唯一快乐的时候就是看见岁荌从外面回来。

        像衣服什么的，好歹得买两像样一的。

        刘长抠门至极，但却因为一个书袋花了足足三两银！

        刘长从柜台面掏一个丁香的书袋，柔淡雅的紫，甚是漂亮好看。

        元宝撅着小鸡嘴，声气，“呜汪~”

        五岁的小孩，最是活泼好奇话又多的年龄。

        “你上这些都旧了，葱青那又有小，”岁荌铺床，招呼元宝过来睡觉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指望你养我，我还不如蹲在门喝西北风呢。”刘掌柜嫌弃地赶两人走，“赶紧去买东西，早去早回，还等你回来去收购草药呢。”

        她很随意的语气，将书袋递给岁荌，“我收拾东西，正好翻来这个，留着也没用，就给元宝背吧。”

        岁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