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挑一桶冷来。”

        郑明珠神思恍惚，没立刻起。

        岂不是傻了。

        “我虽是为着自己，可你得了郑兰的怜惜，不也受了益？这副不不愿的样给谁看。”

        好半晌，她才扶额：

        郑明珠都已经走了，还能真在外冻到得了风寒吗？

        “殿，风冷，快些殿吧。”枉生小心翼翼地靠近萧姜，想扶着人去。

        萧姜沉默无声，准摸索到木桶的位置，将剩的小半桶冷浇在自己上。

        正巧枉生提了一桶冷回来。

        枉生见状，没有多劝。

        “……是，姑娘。”

        “你这哪里像是病了？别说郑兰，就连三妹瞧见也不会信。”郑明珠叹气。

        左手是蒙的绸，右手方才抓着男人的手腕，此刻她在上，倒像是紧紧着这人似的。

        “郑姑娘，又要在些什么？”萧姜话带讽笑。

        日光将将升起，照在上带来的意杯车薪。却是异常刺，雪上加霜。

        片刻后，萧

        “怎么？你不服气。”郑明珠来了神，不知从哪来的劲，死死着男人前襟，“先前还，要供我驱使，这么快便反了？”

        萧姜的瞳仁黝黑，没有任何神采。

        她着气，向后踉跄几步。扔桶，咣当一声。

        说着，郑明珠将人拉起来，匆匆来到殿外。

        “今夜我便借给你送学所需的竹简，谎报你病重垂危。”

        “当然是你装病装不像，只有真的病了才能达到目的。”她理直气壮。

        二人骤近，几寸之距，四目相对，清浅的气息纠缠在一。

        满意了吗。

        待小黄门离开后，郑明珠转过，想要拉萧姜起来。她握紧男人的手腕，却被反力拽过去，整个人扑倒在这人上。

        郑明珠思绪恍惚，脚灌铅，呆滞在原地。

        “郑姑娘，满意了吗？”

        静坐片刻后，她当机立断，向着殿外吩咐：“枉生，来！”

        “不行，你现在装一个给我瞧瞧。”郑明珠知萧姜这铁打的骨，平日看着羸弱，实则康健不已。

来？

        晨曦刺目，男双目微闭，只留一条细长的隙，失焦地看着她。许是这些时日椒房殿忙着，没空克扣里的份例，他面颊红不少。

        守在殿外的小黄门闻言，一瘸一拐来。

        她拽着男人，来到卧榻旁，将人推倒在棉被上，顺手扯掉这人前的麻绸。

        郑明珠痛裂，心中又无端涌些怒意。直觉促使她快些离开锦丛殿，留着最后的意识，回到自己中。

        萧姜唇角微扬，没反驳。

        郑明珠被问住了，方才是她扑过来的…？最后，她意识到萧姜是在询问方才那桶冷。

        他声线柔和，尾音中夹杂着几分毫无底线的放纵，银勾般等人咬上去。

        “就当你又得了重病，命垂危，骗她来照顾你。”郑明珠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继续，“你不是惯会扮可怜吗？”

        “等什么？四殿自是遵从我的意思。”郑明珠不耐。

        可能是金帘红帐之中，有人锢住她，不顾她哭闹抓挠，行云雨之事。偏偏还作一番，只为哄她兴的模样，惺惺作态。

        临近巳时，萧姜仍未起。枉生看不过去，提醒着：“殿，已一个时辰又半了，快些去吧。”

        “在殿外待一个时辰，不然…不准回去。”

        “你便装病。”郑明珠暗自思量。上次萧姜被皇后责了十仗，重病垂危时，她试探过郑兰。

        -  -

        随后，他拂袖坐在廊，紧闭双目。

        “得了风寒为止。”

        “装一个。”

        话罢，萧姜神冷淡，唇角撇，眉目似三冬晨霜。涣散的瞳平添几分灼人审视来。

        熟悉的话，熟悉的语气。仿佛曾经有人对她说过这话，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今日…想必也没什么不同。

        郑兰那时颇为担忧，要知，这人平日里喜怒不形于，是真的关心萧姜，才会真。

        郑明珠离去后，锦丛殿前廊一片狼籍。

        “给我！”郑明珠提着桶，兜浇在萧姜上，打湿了衣衫。

        枉生不是第一次见这架势，毕竟郑大姑娘和萧姜之间，从来都是郑明珠作为支使的那一方，萧姜从不恼怒。隐忍着，勉风平浪静。

        哪里有半病态。

        男人眶赤红，意味不明的笑带起面颊旁两个梨涡：

        枉生对郑明珠，惧怕多过敬畏。可他终究没忘谁是主，没立刻去挑，等候着萧姜的意思。

        衣角淋漓滴着冷，风过来，冷意攀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