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不请自来，向庭院中走去。

        殿大监煎药而归，疾步向着晋王的寝居去，生怕冷风散了药。他是从前在卫夫人边伺候的，卫夫人故去，自然便跟着晋王萧玉殊。

        萧谨华立功后向陛请旨赐婚，是背着李家所为。

        “我不想去蜀中，殿聪慧，不若替我个主意？”

        铁锯摩木料的细微声响自廊传来，萧姜坐在竹席上，手中摆着一些她不认识的雕。

        “殿，莫怪老多嘴。您何必冒着危险为郑大姑娘挡箭。”大监看着萧玉殊的伤，摇摇。

她不能走，一定要留在长安。

        突然，长街之左的大城墙后，传来几凄厉癫狂的女人笑声。

        “好，我便告诉你。我郑明珠从前不是，今后也不会是。莫说欺骗利用，就算是杀人行凶，也不会眨一睛。”

        脑中的主意一个个被否决，郑明珠的心绪沉到谷底。

        “四殿安好，臣女给殿请安了。”

        “殿，如今离夫人的阴寿还有好些时日，何必辛苦带着手臂伤劳。夫人泉有知，亦会怪罪老照顾不周。”

        说者未必无心，听者却必然介怀。

        萧姜仰倒在竹席上，向旁摸索绸带，蒙住睛。

        “就算是局势不可逆转，殿被推上储君之位，不得已要

        “殿，该用药了。”大监放药碗。

        萧姜并未回答，反而是轻笑着问：“郑姑娘为何不去求助于晋王，晋王既能替你挡箭，还怕阻不了一桩婚事？”

        可光线伤，他眶已微微泛红。

        对着无神而探究的视线，郑明珠手上力加重，而后猛然将人推开。

        话罢，她便起离开。

        “郑姑娘。”萧姜转着手中锯刀，抬向着声源，“有话，不妨直言。”

        郑明珠心忽地掀起一怒火，她上前，攥着男的薄衣领，一字一顿：“四殿，这是说我生来不是善人？”

        可是任日光照伤双目，也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王前去蜀中，李家势力也跟随而去。凡事，常胜将军能掌五分权柄，陈王倚仗李家，不能违逆。”萧姜起了个话。

        是呀，接手刺客一案，本就是萧谨华突然之举，李家早去了蜀中一带，自然没那么快知晓长安中的事。

        郑明珠抬看向匾，这才发觉自己已走到掖庭来。

        郑明珠少见的言语恭顺，可她阔步上前，坐在廊椅上，居临打量萧姜，无半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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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前方不远，就是锦丛殿。

        郑明珠知，此次萧姜若有办法，不会吝啬说来。如果她真嫁去蜀中，郑兰便成了板上钉钉的皇后，哪还有萧姜运作的份。

        “无妨，不过几卷。”萧玉殊没放笔。

        这才对嘛，郑明珠本就是一个，为了向上爬而不择手段的人。有时萧姜看着郑明珠，心生厌恶，就好似透着一面镜剖开自己。

        “说吧，你有什么主意？”郑明珠重新坐询问，自己也在思虑。

        萧玉殊并未着太医令嘱托，在卧榻上好生休养。而是在寝居室另辟的书阁里，誊抄一些经文。

        “还是说，郑姑娘突然转了心，不忍行蒙骗之事。”萧姜这话云淡风轻。

        郑明珠豁然开朗，和颜悦：“四殿果真聪，此番多谢了。”

        修仪殿中娥黄门极少，远不是皇宇中那番兴喧闹模样。不过几个伺候起居的小黄门，在殿大面上穿梭，少言寡语寂寂无声。

        郑明珠也不知自己为何发怒，这话虽对萧姜说来，但更像是对自己的提醒。

        今日太阳足，萧姜能借着光线，模模糊糊看清一些，便没带绸带。

        萧姜抬首，半睁凤目。少女前襟那颗珍珠折着日光，明亮而刺。这句话又凶又狠，他很想瞧瞧少女现在的神。

        郑明珠蹙眉。

        自大魏开国以来，巴蜀之地从未有过封王。萧谨华要想在蜀中站稳脚跟，少不得要与当地豪族之女通婚。李家若知晓此事，不会容忍萧谨华因一时之兴娶郑家女。

        郑明珠不语。

        未央西北角本就鲜有人迹，锦丛殿木门厚重，轻轻一阖，更将外的动静隔绝开来，安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