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珠？”秦渊怔了一瞬，小心翼翼地接过放怀中，这才拿起那枚灵气盎然的龙血果，“多谢师尊。”

        “微不足……师尊，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克制，原来在你里，都是微不足的东西么？”秦渊近一步，压抑的满怀悲愤如同火星被她的一句话燃。

        他想起师尊曾经说过，她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很重要的人在等她。她这样说，是找到回去的方法了么？如果她回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回来？或者等她回来的时候，边早就有了别人？

        当初碍于薛靖和殷寻玉，她不能将秦渊独自留在重华域，如今他修为稳固，也是时候分开了。

        他知自己这条命都是她给的，可是这一刻，他却难以自抑地产生了恨意，恨自己只能看她远去却无能为力，恨他与她从来都不对等的关系，恨她突如其来的现在他的生命中、不容拒绝地将他救，又恨她狠心绝，猝不及防地要将他抛弃。

        凌微避开他的目光，垂眸：“等我离开蓬莱域，你听从我的安排也好，不听也罢，过上些时日，终归会忘记你那些不成熟的念。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种只不过是最微不足的东西……”

        “说起来，这个月好像正是你五十岁的生辰？为师此前得了一枚龙血果，正适合你修炼。此外，这里还有一枚封印有我本源力量的海珠，待你日后阶元婴时会有帮助。”

        她未曾告诉秦渊自己的半鲛族血统，但半妖结婴的关窍已经和他说过，这枚海珠封印有自己的星魂力，对他日后结婴也可帮助一二，也算是自己对他未来的祝福吧。

        风雨交加之中，凌微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当打，将方才短暂的温馨打破。秦渊“腾”的一声站起来，龙血果“咚”的一声掉到地上。他脱而：“不！你要去哪里？”

        若非她提起，他都忘了自己要过生辰了。其实他本不记得自己破壳的时日，当初师尊问他的生辰，他告诉她的日，其实是他们相遇的那一天。

        或许于他来说，恨与，本就是一。或许他真的和秦川城的那些妖说的一样，生来就是个忘恩负义之辈。可

        其实早在钧天城的时候，她就觉得继续把秦渊带在边不是明智之举。她在外的仇家越来越多，他继续跟着自己，说不准哪日就送了命去，自己还要疼他青期的叛逆心思。

        凌微看着那枚海珠，沉默良久，终于定决心，“秦渊，之前为师和炎灼说过，却一直未曾和你提起。我这次来蓬莱域，是想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既然已经长大，又有金丹修为，也是时候和我们分开，自己去闯了——”

        凌微沉默不语，秦渊久久望着她，知她心意已决，无可转圜，低低：“师尊，你教我写字，教我修行，给我取号，你曾经说过，会一直陪着我，难都是骗我的么……”

        “不你去哪里，我都要和你一起！”秦渊望着凌微，瞳孔中倒映着火光明灭，“师尊，我不要什么龙血果，也不要那些天材地宝。我待在蜃云珠里，绝对不拖累你，你别赶我走，别留我一个人……”

        少年人的来得快，去得也快。年轻时那些觉得天大的事，后来回想起来，也不过是一笑置之罢了。

        那个无所不能、将他从地狱拯救来的是她，可是霸专横、从来擅自为他决定的也是她。

        凌微将龙血果放在地上，又伸手来，一枚通冰蓝的海珠现在掌心。这海珠龙大小，晶莹剔透，珠心深漾开一圈浅浅银辉，恍若星光穿过极地冰层。

        这是鲛人族的传统，当年她为阿璘满五十岁时，沧歌也曾赠给她一枚，只可惜没能带时间碎片。

受自己，就这样一对师徒，一直相伴走去，或许他也可以装作没有那些逾矩的心思，一直乖乖听她的话，继续当她的好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