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前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低望去，脚不再是绳索，而是熔岩，而周围也并非悬崖云雾，而是一片血海。无数人从血海中伸手来，拼命想要抓住她的脚踝。

        “徒儿惶恐，师尊何此言？自徒儿玉泽以来，师尊倾以授，指法，又予我诸多修炼资材，恩同再造。”凌微拱手恭敬。

        凌微面对裴挽晴的质问不闪不避，诚恳答：“师尊，徒儿受师尊大恩，又为人族长大，受人族教化。若人不犯我，纵为半妖之，也绝不会有损于人族与玉泽之事。师尊知与不知，又有何妨？若因我半妖血脉，师尊便要逐我门，徒儿也无话可说，自当谨遵师命，只是若要我引颈就戮，却是不能！”

        她叹了一气，继续往前走，前浮现玉泽山门的场景。裴挽晴负手立于主殿之中，见到凌微接近，回过来，面目肃然，眸光凌厉。

        “至于幻灵诀，此法神异，现今幻灵遁世，除我之外，旁人皆无法修习。公之于众，除了引起无谓的争夺与杀戮之外，别无他用。”

        一阵带着阴煞之力狂风不知从何起，她心中稍一犹疑，脚石块边的熔岩迸发得愈加猛烈起来。

        一个面目普通平凡的人在海中浮浮沉沉，双目中留两行鲜血，满怀怨气地说：“我当初不过是想在你上得些资材，借以谋生，你为何要杀我？”

        凌微深深看向苏梨，缓缓答：“阿梨，我……我也有我的不得已之。幻灵诀无法外传，不符合条件的人修炼，只会反噬而死。我会尽全力帮你完成脉丹，为了你的理想，也为了我为半妖的责任，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不公平。你我只有一直向前，才能有改变现状的可能！”

        凌微步履不停，一路往前走着。血海逐渐退，接来的路一片坦途，可是看见的人却让她停了脚步。

        今天三次元有事，先发来，如果有虫之后再改……觉抓虫永远都抓不完

        “阿梨？”她看到苏梨站在路旁，不是她记忆中明媚的样，只是神哀怨地看着自己。

        “此二者徒儿不曾让任何人得知，不为害人，只求自保。修仙界人心险恶，徒儿不得已而为之，问心无愧。”

        “我并不认为自己纯然良善，但也从不杀无辜之人。我之途，不求洁白无瑕，只求无愧于心！”

        拷问过她最大的秘密，凌微以为这便是试炼尽了，可是周围的景象却又开始发生变化。

        随着“无愧”二字，凌微上的压力一轻，中块垒尽去，裴挽晴的影消散无踪。

        她踏前一步，走坊市喧嚣之中，这里像是在太虚宗山门，又有几分像是在沧城中。一路灯光璀璨，琼楼玉宇，声繁华。

        “师尊！”凌微没想到会看见裴挽晴，哪怕知自己在幻境，也一时发愣。

        在她的威压之，凌微的骨骼难以承重，发咯吱之声。她调动全灵力，忍住骨骼在重压之几碎裂的痛苦，直起，抬直视裴挽晴。

        她听见苏梨幽幽：“小微，同样为半妖，为何我就被这血脉困在原地，爷爷也因此而死，而你却可以一路扶摇直上？这不公平！”

        “甚好。既如此，你的秘密，为何要隐瞒于为师？”裴挽晴近两步，威压如瀚海般压来，目光紧紧盯着凌微，“你怀半妖血脉，又修炼上古异族功法，为何不告知为师？”

        “微儿，我自认对你不薄。你说，自你玉泽以来，为师可有亏待于你？”裴挽晴。

        “你我同为半妖，地牢之中，见我们蒙难，你为何不救？”血海之中，一个侧脸长满鳞片的女带着恨意质问她。

        接着她看到了更多人，在秘境中、宗门任务中被她杀死的，也有路途中因她而死的。

        “师兄……”她看着那人熟悉的脸孔，不由得在原地停步。

        作者有话说：

        “我记得你，你是兴阳城中，我杀的第一个人。”凌微看向他，脚步并未停留半刻，“可是我不杀你，你就要杀我。恶之因由你而起，果自然也由你来担。”

        凌微垂帘，“人有亲疏，人力有穷尽。我当初没有能力救你们，也不愿贸然打草惊蛇送死，反而害了更多包括阿梨在的半妖的命。我已经尽力，无力救所有人，我也很遗憾，可是我无愧于心。”

        而在路的尽，凌微看见一人月白长袍被夜浸透，卓然立于光影之中。他转回眸，侧脸清隽如玉。

        “目前看来没什么危险的地方，莫非试炼在对面的云雾之中？”凌微嘀咕。从前面几关来看，试炼塔的考验绝不会这么简单。

        那些面容一个接一个显现，如同血海之中生长来的人面花。玄阁的同门，离火派的弟，夏沉舟，葛翠蓉，穆三，吴松，影兽，段图南和跟随他的焚血宗弟，袁昭，齐容，红牙，梅雪……全都一一被她留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