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捞够了。”萧翀又，“此事我已同老监军聊过，待整编事毕，我会再上一奏折，详陈此举利。顺便，赞他攻城劳苦功，然被数创，奏请陛准其回京休养……陛不一定准，但吓一吓他够了。”

        正洗漱的他似突然想起什么，潦草地抹了把脸，扯过巾帕揩，随即踏门去。

        “还有，”萧翀轻笑，“你持我密令去大营传话，让城外关卡上的人寻个由，譬如‘残敌’劫掠，卡一卡他的粮草补给，待到他的人怨声四起时，再由我们的人‘击溃残敌’，将粮草大分‘寻回’并押运回来。”

        “是。”常赢会心一笑，他最佩服主将的便是这，要么不，要么绝——这脸既已撕破，便不必再留面。

萧翀盯着案那册“天工匠谱”——栖霞庄那些人的份，是这位白先生暗里摸排造册呈上来的。

        萧翀见柳氏端了只碗，见了他既不见礼，也不言语，只微扬了颌，斜睨着他。

        “属明白。”常赢不假思索，“屠骁在城里调度，不如让他去敲打几？”

        他等了少许，又加重叩门的力，同时扬声：“开门，是我。”

        萧翀问：“她现状态如何？”

        柳氏迟疑了一，将碗交到他手上，与他定定对视了几息，这才阶，几步一回地往自己房里走，了门却又不甘心，留了门儿，偷儿般瞄着外面的动静。

        常赢瞥见封火漆样式，便知是京中暗报。待拆开细看，不禁眉拧紧，底燃起一火气，恨恨：“魏荣这老匹夫，背地里竟没少勾结言官，在陛跟前构陷攀诬！好在主上的军报后发先至，言明南书焚、匠人被屠，正在追缴皇室资财，陛并未听信谗言……”

        站在南初门外的柳氏，忽闻脚步声，回便见一大影站在阶。她未见过萧翀，可住在这个院里的男人，除了他也没别人。一种复杂的漫上她心，她恨他，可又隐隐藏了丝他或许能叫开门的期盼。

        一轮明月挂在天幕，将云淡淡的影投在柳氏脚。

        他从案份无署名密信，递给常赢：“看看这个。”

        “待整编完毕，从中遴选数千锐，组建‘栾城防务营’，交由屠骁直接统辖，负责接城中一切防务、仓库及衙署。至于魏荣和他的中军亲兵……”萧翀中漫一寒意，“既然他此前‘剿匪不力’，那就编追缴残敌的队伍，让他罪立功，打个阵吧。”

        萧翀盯着那封密报，手指无意识地搓了几，阴沉沉：“光敲打可不够。明日升帐，我要以‘整合兵力，不辱圣命’为由，将他麾人打散，悉数编城外大营各路军将麾，由你总节制整编事宜。记住，对外只说是为了统一调度，便于剿匪和搜检。”

        映着月，南初那张小脸更显虚白憔悴，萧翀的

        声音带了几分命令式的迫，就在他已不耐这般虚耗，准备来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他抬手在门上叩了几，有些用力，沉重的“咚咚”声昭示着他的份。

        “不太好。路上一言未发，回来后便回了自己屋，之后再无动静，连柳氏叩门都未开。”常赢汇报完，心中不免对这南氏女的意志力生几分佩服。

        可门里没有动静。

        常赢咧嘴一笑：“如此一来，这几万人便如盐，再无隐患。至于追缴残敌，那可是个耗时长、风险、又无油的活……”

        他上前几步，伸手：“给我，你回去吧。”

        萧翀理完军务，夜已深。

        萧翀前，莫名浮现边风雪里的一株芽。这联想让他心一涩，可很快又将这丝不合时宜的柔绪挥开，声音沉去，像是在说服自己：“不会有事的，让她自己待会儿。”

        萧翀冷哼着打断，他将那份缴残党、摸查匠的诏令副本放在桌上：“陛的心思，你看明白了？最要紧的，是肃清残敌，摸查匠，追缴资财。魏荣行事迟缓，拥兵自重，已成了执行圣意的绊脚石。”

        那是碗粥，还温着，这时辰倒不知柳氏从哪来的，可也说明那门里的人，许是一直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