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小的都杀了净，总五个人，只放了女眷还活着。”魏小玉答，“怕是要使吴家绝后哩。”

        一门，便是满院萧瑟之意，院里花木山败落一园，烛盏灯罩乱一地，帘栊挂屏歪挂一墙，又有矫健野猫忽地一窜，使人误认这是凋寺一座。

        魏小玉噤了声。

        连酲这时候神经绷得紧张，回看他，当是鬼上了，“你这什么表？”

        案件未清，尸首暂时不让家属领回去，便要存放在近，衙门老爷或是附近里长亦要安排人来看尸首，以防尸首被奸人所盗，或被野兽拖了去。

        连酲今个到衙门里最早，且还有比他早的，此人便是魏小玉，他正拿一把扫帚在扫昨个被雨打来的落叶，如今南衙门被充作了办公，却少有人坐班，花木失了人打理，景致大不如前。

        连岫声又：“还有一要告三哥知晓，我房中术了得，日御百人，不在话，若非将才，好心一命呜呼。”

        “大人，这上面还有血！”魏小玉指着地上一琉璃灯罩说。

        魏小玉在一旁说：“大人在诏狱那日，这案就从咱们衙门里过了，说是五个人的心肝都被生掏了来，一副拍在大堂灯罩上，一副掷在塘里，剩三副摆到了吴家祠堂的香案上，官府收拢打时，有两副摸着还乎的哩。”他说着说着，语气不自觉兴奋起来，脸也红红的了，睛也亮亮的了。

        “……”

        “就离这不远。”魏小玉答。

        连酲已然是心如擂，正是：青锋待磨遇阎王，初生犊也怕虎，只胆丹心长在，我持刀来他持斧！

        连酲踌躇，那自己不成了拉条的了？

        “尸首存放在何？”连酲问。

        等见了桌上打翻碎裂的梅青茶碗后，连酲心中又冒了一条猜测，梅青瓷青翠滴，莹莹如玉，不是寻常青瓷，能拿这等品质的茶碗接待来人，多半是贵客临门，既知是贵客，那便是相识之人。

        但见路上山雾敝天，蹄泥四溅，骑了会儿快，便到了吴家所在的那村。

        村里已是炊烟阵阵，景宜人，魏小玉路边一农家里问了吴家所在何，得了方向后方赶去——吴家门上已被贴了封条，里更是毫无人声，魏小玉上去揭了封条，请连酲先。

        越走，越不好走，连酲舍不得把的卢得脏兮兮，了，自己个深一脚浅一脚往那间匿在山雾里的茅草屋走去。

        只此一瞬，连酲脑海中已过了无数电影场面，他转，他惊讶，哦？竟是老熟人，竟是过之人，他们相相杀，他倒在他怀里，他仰天大喊大叫大哭大闹……然现实总归是现实，连酲不仅不认得来人，还但见来人：背扛双板斧，脚踩黑草鞋，长八尺形矫健威武如虎豹，腰阔十围面充横煞气似豺狼，若血盆，如钢针，两臂能扛千斤，两能扫千军，好生吓人！

        连酲又去了几间厢房里查看，尸早已运走，徒留满室血迹与糟乱，便从那染了血的锦被、拽来的床帐，亦能想到当时场景是如何血腥残忍。

        若他一个人去那死过人的大宅院，他怕。

        “你在正好，”连酲拉上他，“你与我一起去吴家瞧瞧。”

        连酲走过去，“吴家老小似是都死了？”

        那这多来的一副骨架，应就是被遣来的看守了，连酲叹了气，心中亦难免难受与愤怒，究竟是何人，如此赶尽杀绝？

        满山遍野野花芬芳，千峰万壑绿树苍翠，连酲走在田坎上，小心掠过麦苗，在诸多气息之中，闻到了一丝烧焦的味。

忘了弟弟，若姿帽在三哥之者，就莫找来了。”

        两人骑找过去，魏小玉便在路上告连酲知晓一些事，说：“百姓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听说吴家一夜死了五人，以为是山鬼怪来作恶，也有说吴家是遭了报应，冤魂来索命来的了，里长好说歹说，他们也不许把吴家五尸首放在村里空屋，的亏里长在不远的田里有个稻草屋安置，就是路不好走。”

        连酲没有再说话，只又走回到了大门后面，伸长脖看了门栓与门板，又看了左右几丛花木与院墙，心中想，门墙都没有制的痕迹，所以人是被吴家人主动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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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很快，连酲意识到，茅草屋是其次，茅草屋里的尸首多半才是目的，他跑到茅草屋原先的位置，位置上只剩了几副发白的已经零散了的骨架，已然和茅草屋一块儿被烧得甚么也不剩了。

        心中凭空升起不好预，连酲快步朝茅草屋跑去，可前哪来甚么茅草屋，只剩一地被雨淋成浆糊的灰烬。

        了衙门，连酲才惊觉连岫声是在涮自己好玩，日御百人，开什么玩笑。

        心中正没个着落，后便传来破空之声，连酲意识一闪，前便是寒光一闪，不等他看持刀之人，对方手腕一转，挥刀横劈向他，连酲忙仰躲过一击，同时刀鞘，直直与对方双刃铿锵一碰！

        连酲搓搓脸，在这方地上走了一圈，数了六副骨架后，便愣了一会儿，既吴家只了五尸首，那这多来的一，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