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没当场发落他，让他起来到了一边去，先去看了小厮，已经断了气，又去看宋芳玉，这个还有气，于是他上展颜，招呼旁边几个小厮过来将人抬了去，又使人去请郎中来看，安排好一切后，吉兴过来问，人还拿不拿。

        雨天不燃火把，暗夜里唯一把把拎在手中的腰刀刀锋熠熠发亮，所有人都圆帽，穿蓑衣，杀气狰狞，两匹慢悠悠地在后面现，一前一后走到了宋府门首前，但见一圆帽底的面容忧愁异常，左脸上两颗鲜红的痣都黯淡了。

        连酲没有作声，楼阑在他旁边，“去罢，但记住，今个我们是来拿人，万不可伤人。”

        乔玉儿过来声问：“大人，可过去叩门了？”

        七八个小厮将沉重的棺材抬到了门首，重重放，但见这些小厮个个都穿着不常见的白布衫，一半的人儿红着。

        连岫声与自己也泡了杯茶，他到一旁交椅上坐了来，眉目清朗温，他想了想，答：“天象之说学生一向不甚懂，不好随意评判，但今上圣明确是说对了。”

        “速速开门！”

        “我父亲不是已与你们见过了？”一女声从门传来，宋芳玉走将来，她以麻布盖，穿一麻衣，她拘着手，双通红，满怨恨。

        “唰啦”，寒光一闪，杀惯了人的校尉意识一刀就刺了小厮腹，待反应过来时，他已将人推倒在地。

        锦

        楼阑在后说：“派几个人在宋家守着，免得余人跑去，我先去里一趟，问过今上意思了再来告你们。”

        连岫声听了后，淡淡：“宋御史冒谏言，怒天颜，以死谢罪不为过，老师何须为他叹气。”他将茶泡好了，恭敬地递于了叶岕。

        “拦住她！”连酲大喝。

        连镇抚使是衙门里最好儿的，虽是富家公，又得皇帝眷，却从不恃而骄，待上都笑眯眯的，此时却面覆霜雪，让人心底发寒，杀人的校尉双膝一就跪了来，只听上方那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宋大人有罪，也该定来了由国法去判，你倒了不得，越过国法去了。”

        说罢，她哀嚎：“父亲！母亲！女儿这便来地陪你们！”

太有何意见，臣等是对皇上有意见’，今上被气得不行，虽是当时没责备罢了。”

        连岫声只是陪笑，不置可否。

        -

        然始终慢了一步，宋芳玉撞到上，血一地，不等连酲去查看，就有抬棺小厮从袖中短刀，扭朝近校尉刺去。

        “北镇抚司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连酲看着那棺材，心重重一，也跟着了几，他攥紧缰绳，乔玉儿看他脸行事，大喝一声，“还请宋大人来见上一面才是！”

        乔玉儿三步并作两步，猴般灵活窜到了台阶上，正要去叩门时，大门里却哐哒响了一声，紧接着，门竟自己个缓缓打开了，映缇骑们帘的却不是开门的门或是小厮，不是任何人，而是一棺材。

        也就无措一瞬，他便一脸无谓，错手杀了罪臣家属，不是甚么要紧事。刚如此想完，他后背就被人重重蹬了一脚，他以为是其他几个小厮报仇来，仓促之间爬起来意图应付，提刀一看，竟是自家衙门里的镇抚使。

        叶岕不禁大笑，“我看你与孟冲之不定也有话可说。”

        叶岕接了茶碗，看着茶汤，想喝，却又放了，“十四年前，太皎旧臣一案牵连上千人，一开始也是如今日一般大雨，直到了上千人被杀了个净的时候雨才停住了，有儒生写文章说这雨是老天的启示，若让叛党存活，就要用雨淹了大尧，称赞今上圣明。岫声，你如何看待此类文章，又如何看待今日这雨？”

        “晚些了，刑的来告我说，今上单独召了孟冲议事，孟冲这些年所行之事，你我不知十之八九，也能知十之五六，便是，曲承上意，以娱圣心，”叶岕叹了气说，“我猜想，宋御史一家的场不会好。”

        “怎么拿？这棺材你抬啊？！”连酲说完这话，也快哭了，也恨不得趴到棺材上嚎他两句，该死的封建主义，这班他真的一天都不想上了。

        “各位大人要拿人，棺便是我父亲尸首，拿去便是，如若不信，大可开棺验尸！”宋芳玉涕泪横，“我父亲为官三十余载，布衣蔬，家无余财，妻女亦是素服银钗，以刚直惹无数同僚怨怼，因谏今上怒圣颜，赍志以殁，然死而不悔——”宋芳玉始终咽不中一气，珠似要瞪眶似的，声呼喊：“今天行事乖戾无常，小不如意，辄加刀锯，重兄弟之名无兄弟之，以修殿为由大肆敛财，天萧然，民不聊生！而今皇帝持四海，民无一斗米，大尧败亡之祸犹不远矣，今日我等死，来日史笔如铁，必为我等洗刷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