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将一会，连岫声才不玩笑了，他面目似有秋霜冷意，不近人，不沾人气，“好好活，不消三哥，无甚重要。”

        财便去一一查看，回来说话时不气地报了十一位缙绅家里的公哥们的名号，满财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还听了个完毕，对其中一位嗤之以鼻，“林祭酒的公好玩，偏生手里不阔绰，银借了六七回，加起来足二百多两，没见过还来一回，怎的还有脸来给哥儿帖？”

        “为何？”在书

一个大活人在一天功夫里还能变了模样，莫不是三哥儿真撞上了观音娘娘仁心，又许是三哥儿终于醒事，晓得惜亲娘。”

        彤雪夜间回来了。

        连酲裹着毯，半躺在人榻上，手中举着一本不是很能看得明白的书，听彤雪讲话，他书也不看了，坐起来低声问：“这么听起来，他给我送礼最多？”

        “是。”

        满财便不甘心，“三哥儿真是尽给人添麻烦，何以个闲散少爷都不安生，惹事儿来，叶家哥儿的帖岂是那么好得？城里多少人送金送银都送不门首！”

        “哥儿的料想竟是对的，”她说，“我先去了大哥儿的院里，间给大哥儿送了茶饼，也是送了茶一套，后又去寻了二哥儿院里的无名，无名一开始不肯与我说，我便使了几钱银与他，他才说六哥儿给二哥送来的只是一些古文刻本和纸笔，五儿和七儿院里收的都是缎与合香，八哥儿九哥儿也是书房使用的一些什，姑家的哥儿也送了，除了没来家的四儿，家中其他兄弟姊妹，六哥儿一个都没落。”

        财脸一白，打了个战，“哥儿说得好生唬人。”

        满财涨红了脸，“哥儿！我那是让她，您怎的帮着间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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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财与满财对视一，都面难，财说：“哥儿，日前三哥儿招惹的那家公是工左侍郎夏旦的，夏旦大人可是叶大人最喜的门生，此番叶家哥儿组局，定是漏不了夏家，您去了，若是闹将起来，怕是又要生许多枝节。”

        过后，财继续说：“满财前边您收到了几封邀您去看戏品茶的帖，哥儿心如何？”

        “无妨，”连岫声漫不经心，“便去罢，若真闹将起来，我便替三哥陪个罪。”

        膏梁纨袴，作得伤致命，求之不得，作得芳草长……许便真如财所言，在昨夜里化作了仙儿，天工庇佑之。

        连岫声听得意犹未尽，“说不准是哪个躲在祠堂里的怪，上了三哥的？”

        连岫声没再说话，目光游离到了远的琥珀灯盏上，他不笑也不言语时，上狭长的一是笔直锋利的，眉骨清晰压着，使人不敢长久地盯着看。

        “禁声些，”财偏说他，“传将去，家里人又说咱们哥儿得势张狂，谁都敢骂。”

        连岫声淡淡：“他也就会在家里说，昨夜里让蓬莱阁的丫鬟骂得回来只知哭。”

        财的声音又响起，“只是若不是成了，不知三哥儿这又是在耍什么花招，哥儿您可得多加小心，他虽使不什么您应付不来的花样，却也是个麻犯。”

        人定时分，蓬莱阁的仆婢几乎都已经熄灯歇了，只主房室里还掌着灯，但只一盏，方便他活动。

        连岫声耷拉着，“都是哪些府里来的？”

        连岫声：“可有叶大人家公的帖？”

        “有的，但……”

        财瞥了一满财，“你少气，莫把自己气死了。”

        “那便只应叶家哥儿的帖，其他的回拒了罢。”

        “平日二哥儿最疼六哥儿不过，我便又使了些银，去亲看了送去的那些什，细瞧了一番，都不如给哥儿你的好，那方有价无市的端砚，二哥儿那里便没有。”

        过后，他问榻上的人，“哥儿如何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