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形容落魄，一直念念有词，落在成碧里，又跟被鬼上了一样。他一面叹气，一面求菩萨保佑，回了大宅，即刻叫人请大夫来。

        成碧把那八百两的银钞摸回手上，在他耳边小声：“少爷，咱们回去罢。”

        他才来的时候，她想必就发现了他。

        临尧不放心，又添了几个人盯着他。

        闹过之后，顾兰因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自己的宅。

        顾兰因展开信。

        小侍人请他到一侧屋里坐，顾兰因谢过他，仍旧是要堵在门外。

        傍晚时分，宅里的丫鬟来他书房，送了封信来。

        顾兰因还想追过去，奈何周围人都帮着吴膳正。他跟成碧实在是难以招架。

        顾兰因转，上的疼痛猛然又提醒了他：

        仅凭他一人之力便想扭转战局显然不切实际。

        在这个九边重镇，唯有她最恨自己。

        甚至她现在还停留在这里。

        风里满是尘埃，泛着微弱的金光，略微有些耀，顾兰因压住自己的衣摆。今日的风太大了，他低笑了笑，招来成碧，让他把庆月楼买来，同时又寄一封信给沉秋。

        顾兰因什么也听不，喃喃自语说着什么。

        顾兰因重新展开信，反复再看几回，迎着黄昏微弱的光，他撩开遮的碎发，通篇看罢，里迸些笑意。

        如今她在暗，自己在明。不过――

        所以――

        幸好她没有打死自己。

        他捂着，黑暗里仔细回想着重生后抓到的那些蛛丝迹。

        顾兰因着信，底像是落了一层厚而沉的墨，盖住了所有的光泽。黄昏的余晖洒在肩，他抬起，忽然间什么都想通了。

        顾兰因盘算着秋末的那一仗，等脚好些了，回到王府角落里那间小小的厢房中。

        晋王府的方是从何而来？

        晋王殿这些时日携右长史奔袭在外，府外的事了一手，府的事也不能放开。临尧每天连轴转，已有好些天没见过顾兰因。

        因有贵客造访，不能打扰。

        “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自他寄信那天算起，已经过了有四个月。

        天气凉寒。

        她不在老家，过了江，又能去哪里？

        是远在老家的山明寄过来的。

        他不得不相信，何平安真的活着来过大同。

        临尧准备着成亲的各项仪礼，因何平安躲在廷中不来，他便钱把刘大郎的房也重新修葺粉刷一遍，新添了些家。

里不好，尽说，要是单为一个人过来砸馆，恕不奉陪。”

        她肯定也重生了，否则为何要半路逃婚。

        结果他回了王府之后，深居简，就连他那个随从亦是如此。

        成碧愁眉苦脸陷在人堆里，要不是这里闹大了，有人去报官，两个人只怕到天黑也走不这扇门。

        她肯定还活着。

        今日难得，他肯来找自己。

        霜降之后，秋也到了。

        顾兰因在屋檐伫立良久。

        让他连饭也吃不好。

        成碧特意把京师的几个老掌柜叫过来，又从会馆招来同乡，由他们面买，隐瞒了少爷东家的消息。

        许仲从未到过北方，至于祖传的那方，他至今就卖了两个人。买方的人除了他们顾家以外，另一个人也是近期才拿到手。

        霜风梧桐，满地霜华似雪。

        山明说在徽州老家找许仲费了些功夫，好不容易从山里把他找来，许仲决不谈家中的那方，不得已，他从库里千两银，这才撬开他的嘴。

        顾兰因冷静来，一拳砸在墙上。看着墙上的影，他怒极反笑，只觉得何平安这只鬼已经缠他上瘾了。

        顾兰因自上回在酒楼闹过一回，整个人安分不少。

        他穿着霜地白的裘衣，网巾收拢着碎发，鬓角微微有些湿。瓦上青霜化在薄薄的日光，天大亮，屋里谈话声犹未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