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一岁。”大郎答。

        这也是他们一路着急赶回来的原因之一，他们必得赶在朝廷封印之前面圣，还想把许多事一起都办了。

        腊月的婚事，如今已然成了宋氏一块心病。腊月十九岁，一年一年耽误，今年那

        玩到夜市都罢了，半夜三更才把那两个送回馆驿，大郎跟小九、十二一同回来，表兄弟三个就在西厢房睡，大郎就住二郎的床。二郎书院要腊月二十才能放假，于是大郎决定这几日他就先这么住了。

        “你说我能想什么。”宋氏叹气。

        宋氏笑着说真是猪，崔十一：“我不信，伯母莫哄我，那我在边关吃的怎都是臭难吃？”

        宋氏半晌沉，大郎察觉什么，便问：“娘，你想什么呢？”

        吃的天才？平安心里嫌弃了一，有这么夸人的吗。

        “平安妹妹捣鼓来的？”崔十一不敢置信地看着平安，“平安妹妹你才多大，你就会这么好吃的菜，你莫不是天才？”

        崔十一生在富贵堆里，去了边关吃羊也便利，边关的羊远比别便宜，因此军中吃羊比吃猪多，但边关总归艰苦，猪也是吃的，有时猪都吃不上。崔十一脑里对猪的定位还是“臭、不洁”的贱，可尝了一张家的红烧，便大有相见恨晚之了。

        “二十二了。”宋氏又问，“我记得焦小郎是比你小了两岁，比腊月小月份？”

        “你……你可惜是个小娘。”崔十一，“你若是个男儿，将来随你大哥从军伍，你就是个军需的天才，军中那些难吃的东西你都能把它的好吃。”

        大郎如今是正八品的营指挥使。焦小郎是九品都，不多的军饷还要贴补他。而崔十一依旧是个无品的校尉，他并非没有升职机会，但因着种种原因王将军不便重用他，他自己也不愿意升迁。

        平安一听更嫌弃了，什么叫可惜是个小娘嘛，琢磨着要不要告诉这货，她其实也就会那么几菜。

        张有喜跟他说这是劁猪，劁猪好吃的，而今猪都已经登了朝廷宴、上了樊楼的新菜单了，又洋洋得意跟他说这红烧和糖醋排骨是平安捣鼓来的。

金鸡、炙鸭和酒炊淮白鱼，尤其那两红烧和糖醋排骨，崔十一尝了一块就不敢置信地问：“这是猪，真是猪？”

        只是不知王将军可有机会帮他在御前说话。大宋重文抑武，武将受制于文臣，相权坐大，官家尚未亲政，太后大娘娘毕竟又是女，必然不会私里召见王将军。王将军这次回京是面圣述职，等他递上奏折，朝廷应当会在这一两日召见，不然腊月二十朝廷就要封印过年了。

        追风营去了西北之后早已化整为零，分散到了大军之中，其实三人平日已经不在一了，王将军这次回京只带了八名随从，大郎是他的将，又家在汴京，可以趁机探个家，自然是首选；崔十一是有目的而来，而焦小郎则是因为跟大郎走得近乎，王将军人时被大郎随手拉上的，好歹能让他回家探望一。

        大郎跟爹娘说起，这厮上不少的军功，尤其有两次先登之功，他这次求了王将军随同回京，是打算用军功换取胞兄崔三郎赦免的。

        一大桌好菜，三个没息的军汉妥妥吃撑了，吃撑了的三人排排坐在椅上摸肚，跟小九、十二约了一起去泡香行。从香行洗了澡回来，又跑去东街逛夜市，居然肚里又有地方了，去自家铺吃宵夜，吃了一肚羊乳茶和炸土豆条、炸红薯条回来。

        大郎瞧见了小妹妹唇边那一丝嫌弃，憋笑：“我们家平安就是聪明，心思巧，从小什么事都比别人会琢磨。”

        两人还真没客气，第二日晚间又来了，不过这次时间从容，两人都给张有喜和宋氏准备了礼，还买了些心果来，得宋氏好生责备，见什么外，这两个手里恐怕着实也没什么钱。

        大郎说是，焦小郎十四岁便被他大伯送了乡兵营，随后又跟大郎一起了追风营，原先焦小郎在他们家住过，比腊月小了几个月，因此一直腊月叫。

        宋氏怜悯崔十一和焦小郎两个无亲无故，都吃不到家乡的风味，次日便又叫大郎邀了他们来家里吃饭，白日家里忙，平安也要上学，宋氏就跟他们说，往后都来家里吃晚饭，喜吃什么跟她说，她多给他们一些沂州老家的菜肴。

        晚饭后送走崔十一和焦小郎，大郎回屋陪着爹娘说说话，宋氏忽然问：“崔十一比你大了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