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个顾女师，字写得很漂亮，学识好，教人记账算账也很有一套的。”平安实事求是说，跟顾女师教的记账一比，她爹铺里那个账册就可以拿去扔了。

        顾女师当真没让她们读《女诫》，得知三个女孩都有些读书识字底的，顾女师便从一册《论语》开始教起。课间小憩之后，又略略考较了她们的算术底，开始先教记账。

        青油车驶菜市街西街，在距离张记小铺不远稍停了片刻，便看到小女孩一浅紫上襦、松花裙从小铺走了来，站在门歪着看看这边，便自顾自往前去了。

        宋武只好悄悄叫了个手嘱咐：“你先赶去张记小铺看看，若是五娘在里，就跟她说四公找她，叫她来一趟。”

        “哼哼，”平安依旧是抿着嘴要笑不笑地笑了，一字一句，“笑不齿！”

        说来得去看看，他好歹得尽到他的“监护”责任不是？平安说过女学都是半日课，午她应当就在家了，从南北作坊回来时赵暻便稍稍早走了一些，吩咐车夫绕去菜市街一趟。

        “笑不齿，行不掀裙。”平安一手指摁着上嘴唇，怪声怪气一个字一个字说，“语莫掀唇，我跟你说话得慢一，不能让你看到我的牙齿。”

        “你看你，笑得着个大牙。”平安指着他说，“你这是不对的，失礼的！”

        平安比划着动作给他看。这些深老嬷嬷打人也有一套，当时有疼但是不会伤人，平安肩膀上挨了两，回来自己仔细看了，没留印。

        赵暻心说那是，当时汪桓一起给他找了两个人选，他自己挑中的这个顾女官，就是看中她自尚局，先后过典记、司薄，执掌整个六尚二十四司的文书记档、人名册以及财务等等，寻思着专门这个的，教平安算账记账应当一问题没有。

        车夫驱车过去，小孩了一家糕饼铺，很快拎着一包东西来，走到车前站住，车夫忙停车，宋武搬了个脚凳放好，平安便拎着东西，一手拎着裙上了车。

        赵暻：“……”

        宋武言又止，实在不明白官家为何独独对张家五娘这般关注，太叫人纳闷了，实在是那张家五娘太小了，才九岁的一个小孩，作为贴侍卫宋武当然知，小官家不光对那五娘格外不同，还认了人家当妹妹。

        “嗯。”平安，车厢里车帘放光线有暗，小孩两只睛黑幽幽地望着他，带着某种说不的揶揄和指控。

        赵暻：“……”一时间险些骂娘，想着不能教坏小朋友，生生忍了去。忍了忍还是来气，他什么时候让她教这些了？

        刚过去两日，他这“四哥哥”就掉了一个字，赵暻瞧着小孩那样没顾上跟她理论这个，问：“怎么了你这是？”

        …………

        “还教了什么？”

        “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这样，肩膀错了拿戒尺拍肩膀，背没直拿戒尺拍背。”

        “哼哼，”平安抿着嘴牵着嘴角地笑了，把那荷叶包打开，“没教《女诫》。买的糯米糕，四哥尝尝？”

        觉像偷孩似的。不过照这几回宋武的经验，午晚饭前这段时间，张五娘很可能会单独呆在铺里，不过也有可能是张家四娘，而隔挨着门就是“张记粉粉条”，张家家主张有喜和宋九、宋十二一般都在，所以要去偷人家孩还是要注意些的。

        赵暻额角一，罚都来了？急忙问：“还挨戒尺了，打哪儿了，疼不疼？”

        “买的什么好吃的？”赵暻问，“我来瞧瞧你，今日上学可还好，那顾女师没有教《女诫》吧？”

        三个女孩儿年纪小，却免不了偷偷叫苦。好在学了大半个时辰礼仪规矩之后，顾女师开始上课教书了。

        他没忍住笑了，问：“你这小孩，到底怎么啦？”

好学。

        赵暻：“？”

        赵暻这日又在南北作坊泡了一整日。想到被他送去上学的那条小九漏鱼一天学，也不知怎么样了，可还能适应。

        赵暻慢慢坐直，正了面问：“顾女师教的？”

        “教行礼。”平安说，“我们今日光行礼就练了大半个时辰，学不对要用戒尺打的。”

        官家这个年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归是有所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