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随从是个年轻小厮儿，大约看平安的纠结，小声笑：“五娘但凡跟家里说好，您若是要去，小人路上护送您就是了。”

        午后睡醒午觉，平安爬起来去铺里，娘和大刚回去休息，二一个人在小铺里，平安便去隔跟她爹说了一声，说她去一趟书肆。

        知官家素来对王将军信任看重，可官家忽然要手人家宅女学的事，难不成……那王家嫡女王四娘十一岁，官家十三，难这是打算……话说重文抑武的大宋为了安抚武将，几任皇后可都是自武将之家。就比如当今太后大娘娘，便是自赫赫有名的开国武勋曹家！

        不过王家那个女师不行，就算他是官家，难他还能跑去跟王家、跟王家的女师说你们不许再教《女诫》了？所以最简单的法，当然就是把那个女师走，换成他的人。

        行吧，平安心说，她又得找理由去东西作坊，怎么觉跟撒谎坏事似的，那小孩到底靠不靠谱啊。不过东西作坊好玩，平安还是很愿意去玩的。

        “去书肆啊，”张有喜对女儿买书素来舍得，忙掏钱给她，又说，“叫十二陪你去。”

        平安摸不着脑，问：“你说说清楚，怎么回事啊？”

        赵暻拿乌木镶银果叉叉蜜瓜吃，尝着不错，指了指示意平安也吃，腾嘴来：“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得上学。你放心去王家，王家新来的女师很有学识，还会算账账，她可以教你。”

        这事可不敢大意！汪桓挑细选，便选中了中二十四司的一位顾女官。

        “五娘说笑，公的事，小人不知啊。”那随从，“公就是打发小人来给五娘传个话，您若是要问，不若还去东西作坊问问公吧，公今日也在东西作坊。”

思来想去，赵暻决定还是给孩去王家吧，平安跟王家的女儿原本就认识，看起来也能玩到一起，既然两家原本就有往来，这就便利多了。

        赵暻想说才几个钱一斤，那位很有才的周女师，宋武使人给了她钱，打发她去别了，周女师这会儿怕已经兴兴另谋就了。

        汪桓是他爹留给他的事大太监，忠心是够忠心，就是想的有多，听到赵暻要手王家女学的事，汪桓震惊了老半天。

        一次理这样的事，赵暻还真有不在行，便把这事交代给了汪桓，叫他一位学识足够、人也可靠，且尤其调要会算账的人暗中安排去王家女师，最好年纪大儿的。赵暻私心觉得年纪大的更有耐心。

        赵暻午休也刚起来，又在捣鼓他那个打谷机，听说平安来了，忙带她去。他经常泡在作坊里，因此东西作坊、南北作坊都有他临时休息的屋，虽然布置简单，却也安静。赵暻把小孩带屋里，叫人给她拿个凉快的饮来。

        这些养老的女官可不缺钱，都有银傍的，人家不图挣钱。顾女官那边的意思，她上了年纪无儿无女，也无老家可回，不如留在汴京女师，收个学生教导，多了她也教不过来。说白了就是聊以打发孤寂晚年，教几个女孩儿也是乐趣。

        “王家换女师了？”平安问，她没听王四娘说啊，不过王四娘有一阵没来找她玩了，平安也没过去。平安问：“王大娘为什么忽然换女师了，那周女师呢？王大娘不是说周女师很有才，对她很是满意吗？”

        张有喜听得乐呵，嘱咐小女儿打个伞，外太阳都有晒了。平安便打了一把竹伞来，慢慢悠悠往东街去，角余光果然瞥见传话那小厮儿不远不近跟着她。

        王大娘把两个女儿从杨家女学接回来，自家请了周女师来教，没成想周女师也才来了不久，忽然又辞去走了。王大娘正在挠，便忽然得了一个消息说中有一位二十四司的女官顾嬷嬷得了恩典养老，有意想留在京城寻个轻省的女师、教养嬷嬷之类的去。

        “不用，书肆又不远。”平安，“爹，我都九岁了，我自己能行的。”

        王大娘大喜过望，似这样养老的女官若愿意去女师，素来是各家门大争相延请的，谁家若能请到中来的嬷嬷教导女儿，名声都更好听，何况还是一位二十四司的正七品女官。

        王大娘赶紧托人去问，顾女官那边很快就答应了。王大娘欣喜不已，能请到这么一位女师颇觉得脸上有光，为此还特意找由回娘家显摆了一趟。

        平安喝了一清凉的果，拿帕扇着风问他：“你怎么忽然叫我去王家上学，冷不丁的，来传话那人也说不清楚。”

        于是中间只隔了五六日，赵暻就打发人来跟平安说，叫她准备去王家上学啦。

        赵暻只说周女师自己辞工走了，才新请了一位。平安纳

        那跑的随从：“好叫张五娘知，我们公说了，这回不用背《女诫》了，还会教算账。”